寝室楼大逃杀7
他们进入银川大学,遇到的第一个存在于规则中的怪物就是辅导员。后来她发现不论辅导员还是校长、维修工都只是构成怨气磁场的怨灵,真正掌管教学楼的是杨付骏。
其他建筑中的掌管者生前都和杨付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或因他而死怨恨他,或为虎作伥替他杀人。
宋肆青现在意识到辅导员是怨灵中最特殊的一个。它既是杨付骏带在身边的小喽啰,也是底下密室裏的鬼新娘,还是寝室楼规则中的恶灵。
从密室裏的信息判断,玄一知恩图报帮杨付骏办事时,杨付骏还是明末福州地带的纨绔子弟。玄一以两尊石像供奉邪神,来镇压鬼新娘,说明鬼新娘是那时就存在的。
鬼新娘的死早于杨付骏。
玄一为何要帮忙镇压它?因为它因杨付骏而死,冲着杨付骏而来。
那么封印破除意味着一个能威胁杨付骏的鬼出世,从那天杨付骏的反应也能判断。但这并非喜事一桩。
上百多年,杨付骏凭借各种机缘化为厉鬼,甚至变出实体。它若带着杀他的执念,就需要快速成长,至少不能比杨付骏弱太多。
如何成长?杀人,杀学生。
寝室楼似乎是它的盘踞地,这裏不同于校史馆,是学生们无可避免的生活场所。它在这裏大开杀戒,杨付骏也感知到它,处于危机感会加重吞噬生命的速度。
两虎相争,校区裏的学生都是唐僧肉。这个月的伤亡才会远超上个月。而导致这一切的源头,是她砸碎了那两具神像。
“我闯祸了。”宋肆青眼皮微垂,低下头去。
“那岂不是完了,你说你为什么要破那个格局呢!”吴启跌坐在地上,也不敢对她怎么样,“现在那么危险,原来都是你干的……”
“对不起。”她张了张嘴。
走廊裏,新娘子似乎在咿咿呀呀唱歌。四个人十分沈默,无心去听。
沈行一闻言,目光凌厉起来,停在他面前:“你是觉得格局未破,你就安全了?”
“吴启,你有那本事么。”他瞇了瞇眼睛,“开学第一天,肆青要是不肯跟着维修工出去冒险,全班需要在当天用掉一次逃课的机会保平安。第一节毛概课,没有她,你也不会找到黑板上的规则和记住规则的办法。她也在为了拯救银川而努力。抱怨之前麻烦先看清楚自己的定位。”
吴启原本只是怂,这下内心求生的欲望又被刺激出来:“我定位怎么了?我就是想活着也有错吗。你聪明,你清高,你知道现在这么危险要比之前死多少人吗?我就是因为没用,知道自己会被筛掉,所以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也有错吗?
你们做对一件事,少死几个人,我谢谢你们。你们做错一件事,我要因此而死,我还能拉着你们一起死?我们多不一样,一想到这种命不在自己手上的滋味,我连谢谢你们都不想。
凭什么我一个活在和平时代的人,没法应对规则,就是错的,就活该死,就活该让别人主宰自己的性命,你告诉我!”
风声“呜呜”地响着,吹得他们发冷。
沈行一静静盯着他,说出最无情的话:“物竞天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吴启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对他来说,物竞天择这条法则太安全了,他从来没有被淘汰的危机,所以他没有同情、没有厌倦。优渥的出生和优秀的自身硬件让他对生之幸运的感觉高高悬浮,自然也感受不到死之残酷的强烈。
他无法共情,甚至对着向上挣扎的人怀抱恶意。
“你太可恶了。”吴启沈默好一阵,哭着又笑了,像是酒桌游戏上被人戏耍了,说不出话来,只能憋出这一句。
刘思佳也因为沈行一的话面色僵硬:“好了,大家一起努力活着吧。至于那两尊神像,谁看到了都想砸,也不能全怪肆青。吴启你冷静冷静,别搭理他。”
起初对沈行一的崇拜消淡了,刘思佳嘆了口气,小声补充:“班长他就是这样,没办法。”
宋肆青也张嘴说话了:“是我的责任,反而让你们吵。”
“肆青,你别自责。”刘思佳又扯扯她的袖子,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但宋肆青明白,责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绑在了她身上。她选择来到人间,有了自己的角色,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她选择加入推理社,决定了要拯救银川,就要准备好这个过程中做错事,加速银川的败亡。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她不能只做一个人神秘而光荣的角色。
吴启所说的命不在自己手上的滋味是相对的,相对于他而言,她可以保护棠冀、思佳,让她们在规则中相对安全。但只要规则还在,谁都有命不在自己手上的那天。
甚至是她。
她不知道自己不老不死的能力来自何处,万一老天要收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