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哈皮
哈皮是一条狗,一条纯种的西伯利亚雪橇犬。
外界传闻,此类犬智商经常不在线,外表高冷似狼,却总做出一些特别二的事情,所以人们戏称为二哈,别称拆迁办主任。
不过哈皮不太一样,他很安静,很少发疯,不敢说比别的狗聪明多少,却也没做过气晕主人的事,相反,他非常粘人。
诚如世间所有的宠物,他的世界裏只有主人。
主人很忙,早晨和晚上才有空陪他出去玩,大多数时候,哈皮总是一个人……不,一条狗呆在家裏。
咬咬沙发垫,啃啃桌子腿,闲得无聊的时候,还会在地板上画一幅颇有抽象派风格的“大作”,得意洋洋等主人回来一同欣赏。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主人会赏他一通“爱的咆哮”,一边拖地一边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扔了他。
不过哈皮没有任何的危机感,别看主人吵吵的厉害,却是从来舍不得打他一下,顶多罚他三天不准吃小肉干。
主人会给他煮大骨汤拌狗粮,会他梳毛,会陪他玩飞碟,偶尔还会皮一下,切片酸柠檬骗他吃,看着他委屈吧啦的样子哈哈大笑。
他胆子很小,战斗力很差,连楼下的小泰迪都打不过。
却敢和喝醉的小混混周旋,他不怕,他愿意陪着主人走过这漫漫长夜。
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彼此偎依在一起,主人在灯光下看书,他懒洋洋地靠在主人身边打哈欠。
哈皮认为自己在主人心裏是特别的。
不像那只暴躁小泰迪,昨天还是他主人的乖宝宝,今天主人辞职回老家,他就成了没人要的流浪狗。
哈皮怜悯地望着在垃圾桶翻找的泰迪,长长的卷毛沾满了污泥、草桿,身上挂着一团团不知为何物的黏糊糊的东西,贪婪地吃着酸臭发霉的食物。
他觉得自己幸运极了,主人的世界裏也只有他,天塌下来也不会抛弃他。
一次从睡梦中醒来,他发现世界变了。
他穿着奇怪的衣服,躺在陌生的床上,周围全是陌生的气息,闻不到主人身上的味道,满屋子弥漫着酒精味,几乎把他给熏晕。
片刻的茫然后,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寻找主人的心情瞬时压过一切惶恐,哈皮连滚带爬从床上跌落,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往门外爬。
惊慌中,他没发现自己的爪爪没有毛。
他学着主人平时开门的动作,可门把手就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一样,死活扳不动。
哈皮气急,嗷呜狠狠一口咬上去,差点没把一口小白牙磕碎!
他委屈极了,嘴角向下撇着,一遍又一遍扒拉着把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那所房子裏挣脱出来。
雨水从黑黢黢的天际倾盆而至,路灯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一团黄光,空寂的街道上一条黑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急速奔跑着。
劈裏啪啦雨点砸落的声音盖过了他的脚步声,也幸好这样的雨夜替他掩去了诸多尴尬。
那是一片他并不熟悉的街区,哈皮记不清自己在街头游荡了多久,靠着脑子裏残余的狗类本能,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回家的路。
当他再次见到主人时,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可主人似乎并不想再见到他,语气严厉不说,还指着门口叫他滚。
哈皮眨巴眨巴眼睛,懵了,忽然他看到沙发上卧着另一条狗,顿悟了——主人另有新欢,不要他了……
尽管那条狗看起来非常眼熟,莫名的熟悉,可此时哈皮已被妒火烧红了眼,立刻就要给那条狗点颜色看看,让他见识见识谁才是主人的最爱。
有他在,任凭来哪条狗也得给他当小弟!
但是他很快悲哀地发现,似乎那条狗更受主人的青睐。
比如,主人会把自己最爱的小肉干给那狗子吃,会给他洗澡,会带他出去溜达,还会和他玩飞碟,可自己呢?
从那个晚上开始,主人有意识地疏远自己,每当他想拱着脑袋蹭蹭主人表示亲昵时,主人就跟受了多大惊吓似的,蹭地一下从床头直接弹到门口,那弹跳力比马犬都不逞多让。
不陪他玩耍,不给他洗澡,甚至连最基本的亲亲抱抱搓狗头都没有了,哪怕他用幽怨的小眼神盯着主人,她也只会尴尬地笑两声,然后跑开。
哈皮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望着镜中的自己,他忍不住咆哮:做人一点也不好——!
郁闷的哈皮成天困在不足四十平的房间裏,除了团团转,就是团团转,就在快要憋疯的时候,主人终于大发慈悲,带他去小花园玩耍啦!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是站在她身边。
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她,哈皮非常新奇,她的个头刚好到他的鼻尖,略低垂眸,便能瞧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们并排走过洒满月光的石子路,两人的影子斜斜映在地上,他的影子高大宽阔,衬得她的影子娇小了很多。
他懵懵懂懂的,但也模糊地意识到,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主人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不知为何,他没有以前那般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