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极其不合时宜地响起,霎时将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暧昧氛围冲散。
罗雯立马就闭口不言。
苏少延气得想摔手机,他刚才为什么没关机?现在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个刘秘,扣他十年年终奖!
苏少延气哼哼地接通了电话,慢慢的,他收敛起脸上有些夸张的表情,神情变得严肃正经,身上隐隐浮现出指挥者的威仪,沈声说:“我知道了,半小时后我到公司,准备好会议室,把相关负责人都叫过来参加。”
挂掉电话,他满怀歉意地说:“公司有点急事,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罗雯点点头,目送他远去,松了一口气之余,却也有点小小的遗憾。
然而他这一走,两天都没联系她。
罗雯很自然地认为他忙于工作,没多想,她不好意思总请病假,转天去了单位,帮着保管处刘姐做些资料员的工作。
“你啥时候结婚啊?”中老年妇女最钟爱的话题便是小姑娘的终身大事,刘姐也不例外,“上次技能大赛,给你撑场子就是你对象吧?看样子挺心疼你的,听说家裏条件还不错。”
罗雯敷衍地笑笑:“我不想太早结婚,等等再说。”
刘姐又开始替她的手发愁,“本来领导都定下你借调给省博,结果出这檔子事……诶,姚兰又开始活动了,昨天她在朱主任办公室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肯定打算顶替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罗雯苦笑着说:“都是没办法的事,我的手还在康覆训练,精细点的活儿也干不了,总不能耽误那边的工作进度。”
“你还真够洒脱的。”刘姐摇摇头。
罗雯笑笑,没接话。
“要不你和主任说说,先占着名额?”刘姐热情地给她出主意,“听说咱们这裏哪个工地发现了古墓群,文物局和省博肯定要牵头发掘,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错过太可惜了。”
罗雯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刘姐开始到处翻报纸,“哪儿来着……这,就这,报纸都写着呢!你说你们年轻人,不读书不看报,天天捧着个手机……”
罗雯把她的絮絮叨叨全当成了耳旁风,接过报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和刘姐说的几近相同,日期写的是“近日”,连工地位置都没说明。
她马上拿出手机在网上查。
果然网上的信息要全面得多,网友爆料一条接着一条的,很快,她就翻到了具体信息。
苏氏集团?罗雯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再看日期,就是他们去滑雪场的那天,怪不得苏少延接了电话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不太懂地产开发那一套,但她知道,任何施工单位挖到古墓,必须立即停止施工,第一时间上报文物局和当地政府,等文物局下了相关指令方可进行下一步操作。
发现古墓,这对任何文保工作者来讲都是值得庆贺的事,但对开发商来讲,却是最不愿意见到的。
网上也有现场的几张照片,应该是偷拍的,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她点开通讯录就给苏少延打电话,刚响一声,朱主任一脚迈了进来,“小罗!”
罗雯只好挂掉电话,“主任,你找我?”
“收拾一下,十五分钟后出发,我和你一起去。”
“去哪裏?”
“工地啊,还能是哪裏?”朱主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鉴定古墓的文物价值,馆长让咱们先去现场看看,真是的,连个红头文件都不给,能不能进场还是两说。”
罗雯怔楞了下,她擅长的是文物修覆,对考古就是半瓶子醋,根本谈不上“鉴定”的水平,叫她去干什么?
可她没有拒绝的立场,再说她也好奇古墓到底是怎么个样子,很快拎包上车跟着走人。
车上,朱主任拿着资料袋,简短地和罗雯介绍了下工地的情况。
那片工地位置很不错,在中环边上,开发面积将近三十万平,附近公交地铁学校医院商圈一应俱全,价格自然也漂亮得很,是今年的“地王”。
然后他隐晦地提起,如果是价值不大的一般民墓,不会进行保护性发掘,但肯定会耽误工期,鉴定过程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按照规定,这笔费用应由开发商承担……
罗雯明白了,合着找她来,不是让她看古墓的,是借她这个“未来的苏少夫人”的脸一用!
这笔费用有多少,她根本没概念,当然也不敢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因此含糊两句糊弄过去了。
毕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一个八字没一撇的“未婚妻”,有什么资格指画苏氏集团的业务?
很快到了现场,一下车,罗雯就看到门口的张海,他正脸红脖子粗和两个带着白色安全帽的人争辩着什么,旁边是举着手机拍摄的沈悦。
还没走近,就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朱主任压低声音说:“小罗,挺胸抬头,拿出咱们文物保护者的气势来,亮出你的身份镇住他们!”
罗雯嘴角抽抽两下,用浑身力气忍住吐槽的冲动,慢慢蹭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