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走廊裏都回荡着桀桀怪笑,亦或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置身在这种环境中,安琪不疯也疯了。
安琪的父母彻底急了,到处找关系托人想把女儿弄出来,可惜没人肯伸手帮一把——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谁都知道这家孩子驾车疯狂撞向人群,就算不是精神病,也是个反社会人格,还是关起来的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苏少延忙着哄人开心呢!
恶人得了恶报,但罗雯的手还没有多少起色,连本来定好去省博文保小组的事都推迟了。
罗雯的心情可以说糟透了。
“医生说问题不大,保守治疗一段时间就差不多能痊愈。”苏少延坐在转椅上来回转圈圈,“就当放个长假,正好出去玩玩。”
“没心情。”罗雯把视线从书页移到他脸上,“你怎么还不走?”
“你爸妈临走前拜托我好好照顾你,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一提这事罗雯更郁闷了,这俩人倒好,借口受了惊吓需要散心,拉着于爸爸于妈妈,坐上飞机旅游去了!
抛下饱受病魔折磨的女儿,人家开开心心玩去了!
面对这样的爹妈,罗雯只想呵呵。
“下雪了,”苏少延看了一眼窗外,“出去走走?”
不等罗雯回答,他已拿过外套,轻轻一抖,故意堆出一脸的肃然恭敬,俨然一副伺候女王陛下穿衣的模样。
罗雯翘着嘴角微微一笑,就着他的手穿上外套。
没有风的捣乱,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容不迫地自天际飘落,落在头上,钻进脖子裏,凉飕飕的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慢慢地走着,安静地聆听着大雪飘落的声音。
那种声音很奇特,像是浮在空中的一种天籁,沙沙的,簌簌的,铺天盖地向你袭来,却令人欢喜,好像天地都奔你而来,包围着你,淹没着你,于是你也变成一片透明的雪花,轻飘飘,悠悠然,在空中飞舞着。
也许是这样的氛围太过美好,也许是这两日的相处太过顺遂,苏少延的心,再次蠢蠢欲动了,“我……你,有没有……”
“什么?”罗雯停下脚步看着他。
原来轻易能说出口的话,如今却变得艰难无比,苏少延嘴上好像抹了五零二,根本张不开!
正巧旁边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嬉闹声,吸引了罗雯的註意力,才算是给他解了围。
“滑雪场!”苏少延拉起她就往那边走去,“我的滑得特别好,今儿让你开开眼。”
罗雯简直哭笑不得,那可是儿童滑雪场!
说是雪场,其实就是公园圈起来的一块地方,有个人工堆的斜坡,三层楼左右的高度,下面是不甚平坦的一块雪地。
因为不是休息日,游客很少,孩子们也不多,送上门的生意老板当然不会拒绝,非常痛快地给了两张儿童票。
罗雯捏着票,不知为何特别想笑。
算了,今天就当回小学生吧!
苏少延租了雪圈和滑雪板,兴奋地拖到山顶,挥手招呼她,“快坐下!”
旁边都是一群孩子,罗雯很有些不好意思,稍稍犹豫了下,姿势别扭地坐了上去。
苏少延看出她应是第一次玩,本想笑话她两句,结果话到嘴边却变成:“抓好扶手,准备,走喽!”
说罢用力一推,伴着罗雯一声轻微的惊呼声,雪圈呲溜呲溜顺着雪道滑了下去。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速度带来的体验果然是非同一般。
忽听孩子们一阵惊嘆,只见苏少延双手插兜,踩着滑雪板潇洒自如地来到她面前。
罗雯白他一眼,“别耍帅,当心摔跤。”
“怎么可能,我的技术堪比专业滑雪运动员。”
说着,苏少延得意地扭了两下滑雪板,很不巧,旁边就是个浅浅的雪坑,他一个趔趄摔了个大马趴,沾了满头满身的雪。
罗雯差点笑岔气,捂着肚子半点直不起腰,“这回可现眼了,叫你显摆,活该。”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洒下来,她头发上几片雪花闪着晶莹的光,衬得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苏少延忽然觉得,如果能让她这样开心,他多摔几跤又如何?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裏,几乎成了他的个人摔跤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