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雯面无表情说:“我掐着你脖子让你质疑评委了?自己没脑子还怨别人,没比过我不先想想自己哪裏有问题,反而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动不动就阴谋论,活该!”
姚兰脚步沈重得一步也迈不动,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看着馆裏的领导们一脸讚赏地围在罗雯身边,脑子裏乱哄哄的,耳边只反覆回响着一句话:怎样能压过她?
怎么说她也得了二等奖,虽不如罗雯风光,也不至于无人问津。
她挪动脚步,试着争取领导的註意力,想要暗示他们:罗雯迟早要嫁进豪门做阔太,肯定一结婚就辞职,你们再怎么培养她也没用的。
然而远处中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飞过来,令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苏少延歪歪斜斜倚在墻上,勾起嘴角笑了下,眼神却冰冷得瘆人。
姚兰硬生生打了个冷颤,退却了。
这时沈悦一手抓着话筒,一手拎着摄像小哥飞奔而至,很快,其他几家媒体也围住了罗雯。
苏少延没有上前和罗雯说话,就那样默默地站在人群外,静静地註视着她。
结束比赛后,按照惯例是聚餐庆祝,罗雯作为主角自然不能缺席,再加上有馆裏的几位领导在,她想推掉也不能推掉。
离开之前,她用目光在会场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苏少延的身影。
罗雯轻轻嘆了口气,心裏有种淡淡的失落,哪怕领导透露出推荐她去省博文保组的意向,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
这种情绪直到会餐结束也没有消失。
路旁落光叶子的洋槐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着枝桠,罗雯抬起头仰望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无端端更让她烦闷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寒冷清冽的空气,她把所有的情绪藏在了心裏。
“餵!”阴影中走出个人来,把罗雯吓得头皮一炸,差点跳起来。
“是你?”罗雯瞪苏少延一眼,扭过头,嘴角微微翘了翘,再转过来时,已恢覆成往常波澜不惊的模样,“一惊一乍的,有事吗你?”
苏少延晃晃手裏的钥匙,“想来想去,还是把门钥匙亲自交给你比较好——保安室人多手杂,不怕丢,就怕有人使坏偷偷配一把。”
原来是还钥匙,还以为特地来找她!
又是一声嘆息,罗雯发现这几天自己总爱嘆气。她接过钥匙,却是手一顿,用狐疑地目光打量了苏少延两眼。
比赛之前为什么不还?一直在家门口等她等到天黑,他有那么闲吗?
一个大胆的想法倏地闪过脑海,但马上觉得不可能,罗雯像是要抛去所有烦躁似地甩甩头,说了声:“谢谢。”
苏少延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老实说他很想让她好好谢谢自己,借机拉近俩人的距离。
又怕她觉得自己气量小,再联想到这人和他一向是“有来有往”,从不欠他人情,如果误会自己的意思就麻烦了。
可是不回应的话,她会不会认为他太高高在上?以前她总说自己傲慢,看不起人,啧,他是瞧不上别人,可没瞧不起她啊!
一两点凉意飘到脸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下雪了!”罗雯惊喜地说,张开手接住空中飘洒的小雪粒。
雪白的雪粒子扑簌簌地落下,很快地上就白了一片,像撒了一层糖霜似的。
这样的夜晚,小区裏行人很少,他们俩一前一后慢慢走在甬道上,苏少延低头循着她浅浅的脚印,一步一步,盖在她的脚印上。
罗雯无意中看到了这一幕,心头微微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口一直传到嘴裏,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却也有些甜蜜。
雪下得更大了,雪粒变成了晶莹剔透的雪花,从深蓝的夜空中悠然飘下。
无风,无声,很静,只听得到落雪的声音。
昏黄的路灯点燃了暗夜,细雪交织着光晕,在她周身渲染出一片宁静安和的空间。
此时世间万物似乎都消失了,黑暗之中,唯有她闪闪发光。
苏少延怔怔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以为自己爱上她了。
“我走了。”罗雯说,“前面就是楼门儿,两步的路,你就送到这裏吧。”
眼看着她要从那片光芒之中消失,苏少延心跳得越来越厉害,猛地追过去拦住她,憋得额头青筋隆起,沙哑着嗓子说:“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解除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