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姚兰紧张成这样。
选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无非是想给她来个意外袭击,扰乱她的状态而已。
虽然罗雯心裏很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手脚发凉,手心也攥出了冷汗,她不可避免地开始紧张了。
她暗暗搓搓小手,凑在唇边哈了口气,努力让微凉的指尖变暖。
瓷器修覆是个细致活,手一定要稳,要灵活,冰冷僵硬的手指无疑会影响她水平发挥。
主持人、嘉宾、评委们鱼贯入场,观众和媒体们纷纷落座,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罗雯连做几个深呼吸,却好像没什么用,心臟依旧跳得厉害,连带着手脚也绷得紧紧的。
一片阴影罩下来,随即苏少延低沈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这种小场面你就扛不住了?原来平时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切,你也不过如此。”
罗雯面孔先是一僵,然后缓缓松懈下来,“果然是你。”
“我还没向外宣布我们分手,你名义上还是我的未婚妻。”
苏少延垂下眼眸,将视线凝结在她的手指上,极快极轻地握了一下,还没等对方有所反应就撤了回来,“好好比,别给我丢人。”
说完他扭头就走,那姿势竟有一两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罗雯悄悄抚上他刚才碰触的地方,麻酥酥的发痒,奇怪的感觉。
呸,我丢人关你什么事,我也不会丢人!心裏如是想着,嘴角却向上勾了勾。
“有钱有势的男人捧着就是好。”姚兰幽幽说,“他打一声招呼,比别人十几年的努力都有用。”
罗雯本来对她没什么敌意,这下真有点生气了,不咸不淡回她一句,“因为你做过同样的事,所以他怎么会没做过?简直是强盗逻辑,厚颜无耻!”
“我没有,我能进修是凭本事争取到的。”姚兰急忙分辩,“我哪儿有苏大少的本事啊,你也不想想,我有能力暗箱操作吗?”
“哦,也就是说,你有能力的话肯定会暗箱操作。”
“你……少阴阳怪气。”
“你在说你自己?”
这时主持人手持话筒上臺,她俩不约而同停止争吵,不过一个是气得面红耳赤,一个是出了口气反而淡定了。
瓷器修覆组比赛是让选手现场修覆提前准备好的残缺瓷器,当然不是真正的文物,基本是赝品或者仿品。
分到罗雯的是一件元青花龙纹盘,大大小小几十个碎片,没有器型图样,全凭修覆师长期实践积累的经验迅速判断其形态、纹样。
很巧,姚兰的也是一件青花瓷:明青花扁壶仿瓷,破损的状态和罗雯的差不多。
罗雯没有过多关註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一边摆弄着手裏的瓷器,一边默默制定修覆方案。
清洗、拼接、平整、覆色……罗雯埋头在满桌的工具和溶剂中,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逐渐忘却了时间,周围的喧嚣忽而变得遥远,什么也听不到了,什么也看不到了,眼中唯有那一片片的碎瓷。
不知何时她旁边站了个评委,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评委站在她身后,也许是註意到这一幕,朱主任和市博的几个领导也靠过来了。
罗雯尚可,旁边的姚兰却不由自主紧张了,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她这裏飘。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残破的瓷瓶逐渐在她手裏获得重生,最后一个步骤做完后,罗雯放下瓷瓶,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就好了?”朱主任忍不住提醒,“你再看看有没有遗漏。”
“没有遗漏。”罗雯很肯定地说。
朱主任皱着眉头,不再说话,转而看向姚兰修覆的青花瓷,观摩片刻后,满意地点点头。
另几位评委也露出讚赏的表情。
姚兰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裏,等评委和领导走后,拿起罗雯修覆的青花龙纹盘仔细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颇为遗憾的说:“是不是时间不够?盘子背面的裂纹你都没有上色,别说内行,就是普通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修覆过的东西。”
罗雯却说:“我故意保留的。”
姚兰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意思了然,轻轻放下青花盘,“这是技能比赛,你一定会输给我的。”
罗雯不在意地笑笑:“谁知道呢。”
半个多小时后,评选结果出来了,当主持人嘴裏念出“姚兰”时,姚兰的表情一下子垮掉了。
竟然是二等奖!
那一等奖是谁?姚兰禁不住看向罗雯,不可能是她,她修的盘子有那么大的漏洞,除非评委眼瞎了才会选她。
臺上主持人笑容满面地说:“下面是瓷器组一等奖的获得者,这位是——罗雯!”
姚兰脑子“嗡”的一响,几乎脱口而出:绝对有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