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少延却没勇气问第二遍。
“有点晕……”罗雯晃了晃,软软地靠在他胸前,身体不由自主向下滑倒。
苏少延手一撑抱住她,这才发现罗雯身上烫得吓人。
“我去,发烧了!”苏少延气得想骂人,咬牙切齿把她打横抱起塞进被窝,“活该,这都几月份了!叫你不穿衣服吹冷风,叫你整天看书不知道休息,最好你一口气病到比赛结束!”
给她灌了退烧药和一大杯热水,苏少延默不作声坐在窗边,盯着她的睡颜发呆。
也许是生病的原因,她没了往日的清冷和不屑,多了几分不常见的脆弱。她静静地睡着,就好像一个任人摆弄的玩偶,那种不设防的样子令苏少延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猛地起身,三步两步冲进浴室,花洒喷洒而出的冷水激得他头皮一疼,脑子裏那点旖旎风光才烟消云散。
原来她是病了,烧得脸发烫,根本不是对我有意思。
苏少延长长吁出口气,说不清心裏是轻松,还是失望。
今天晚上,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罗雯一觉睡到了天大亮,烧是退了,浑身还是酸疼得厉害,脑子迷迷糊糊,最后的印象是在浴室给哈皮洗澡,“我昨天怎么到床上的?”
非常奇怪,苏少延咔嚓咔嚓大嚼狗粮,连头都不抬。
罗雯马上意识到这是哈皮——为了维持所谓的最后尊严,苏少延从不吃狗粮!
“飞过去的。”沙发上传来沙哑的人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罗雯目光一顿,把碎发别到耳朵后面,“怎么可能?”
“知道不可能你还问?”苏少延拿掉遮在脸上的帽子,肤色苍白,眼角布满血丝,神情中透着疲惫,“浴室跌倒也会摔死人,还好有我在,还不谢谢我的救命之恩!”
“你什么时候穿回来的?”罗雯瞇起眼睛,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沈下来。
“少用质问的语气和我说话。”苏少延站起来,态度也不大好,“别瞎猜,我对你的干瘪身材不感兴趣,我知道你对我也不感兴趣。就这样,我走了。”
罗雯楞了下,“你去哪儿?”
“回家啊,还能去哪儿!”苏少延把双肩包找出来,随便收拾了收拾,“保持了一晚上都没变回来,我想应该是结束了。”
结束了……
罗雯做了个深呼吸,摇头笑了下。自己想什么呢,难道想挽留他?真是发烧烧得脑子都糊涂了!
屋裏很静,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话,苏少延静静站了一会儿,嘴角绷得更紧,一扭头拉开门就走人,连声“再见”也没说。
罗雯打开窗子,初冬的晨风又凉又冲,瞬间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苏少延逐渐走远,浑身上下一阵松快,好像胸口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搬走了。
轻松之余,又是一阵的迷茫,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哪裏不习惯,心裏没着没落的感觉,隐隐透着不安。
或许是害怕他们再意外地穿回来吧。
她告诉自己,你是杞人忧天,一晚上都安然无恙,说明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变化了。
也许老天爷真听到了她内心的期盼,二十多天过去后,一切正常!
他们之间再没有联系过,包括苏家人也没有再找过她,罗雯的生活和这个城市的普罗大众一样,平静又忙碌。
只不过她不允许哈皮再进卧室,尤其是不准上床睡。
她以为苏少延就这样从她的生活裏消失了,可周六上午一开门,竟然又见到苏少延那张脸!
罗雯倒吸口冷气,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吃狗粮的哈皮,定了定神,试探性地问:“苏少延?”
“废话!”苏少延没好气地回答,“我现在看起来像狗吗?”
罗雯认真打量他几眼,点头说:“外表不像,内芯像!”
“我不跟你吵架。”苏少延神色略显烦躁,闪身从罗雯身边穿过,“我电脑u盘找不到了,裏面有非常非常重要的资料,赶紧帮我找找。”
“你确定在我这裏?是不是落在别处了?都二十多天了,你当时怎么不回来找?”
“我……”苏少延欲言又止,东找西翻就是不和罗雯眼光对视,喃喃说,“别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
罗雯看看表,把家门钥匙放茶几上,沈吟说:“我马上要去参加比赛,你自己先找着,钥匙我放这裏了,走时候你锁好门,把钥匙放在小区保安那裏就行。”
苏少延身形僵了僵,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防盗门“砰”地关上了,苏少延翻找东西的手停在空中,随后慢慢地垂了下来。
他坐在地板上,从西裤兜裏掏出一个u盘,自嘲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