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敏铁青着脸,正要叱责苏益丰两句,却看见丈夫冲她摇头示意。她微微一怔,到底多年的夫妻,很快领悟到丈夫的用意,也不开口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戏。
这一幕落在周明明眼裏,就成了苏家两个重要人物要放弃罗雯的表现。
她兴奋得脸蛋通红,摆出义愤填膺的姿态,“罗雯,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我要是你就赶紧认错,求吴总看在苏家的面子上原谅你。”
罗雯拿起那枚螳螂佩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嘴角翘了下,“你们就那么肯定是我偷的?拍卖刚开始我就离开会场,一直在二楼没下来,哪有作案时间?”
苏益丰用一种惋惜又遗憾的目光看着她,“你故意和夏晓静发生争执,还伤了二……呃,制造混乱,从二楼下来到门口这段路,必须经过会场旁边的休息室。苏总喝多了,正在裏面小憩,当时我们的註意力全在二弟身上,谁也没关註你,唉,知错能改就好。”
这么一说,似乎把罗雯偷盗的事情砸实了!
静静立在门口的苏少延忍不下去了,忍着头疼一步一步走近人群,“大哥为了搞臭我,手段真是无所不用啊!”
空气顿时沈默下来,罗雯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讶然,她不由自主回头看了趴在墻角打盹儿的哈皮,他们穿回来了?
又止不住猜测,花盆砸下来的那一刻,护住她的到底是哈皮,还是……苏少延?
罗雯的心剧烈地跳起来。
有人比她还惊讶。
“你怎么在这裏?”苏益丰大吃一惊,“你不是在医院吗?”
李芳敏心疼儿子,拉着他慢慢坐下,“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没什么大事,一切有妈妈在。”
苏少延面上像罩了层冷霜,“罗雯是我未婚妻,只要她想要,别说一个破玉雕,就是十个八个一百个我都能给她买下来,她用得着偷?苏益丰,黑我也拜托你有点脑子好不好!”
罗雯有些楞怔,苏少延以前在人前也维护过她,但这次有点不太一样,他第一眼看过来的时候,眼睛裏竟然全是担忧!
她刚才狠狠怼了夏晓静一通,他不应该生气吗?他就不怕心上人知道了伤心?
只听苏少延说:“这个玉雕多少钱,我要了。”
罗雯下意识问他:“你买它干什么?”
“看着不顺眼,砸了。”苏少延白她一眼。
真是有钱撑的!罗雯默默鄙视。
“苏少发话了,我不能不接着。”小吴总嘻嘻笑着说,“原本就是一场误会,五十万,咱们皆大欢喜。”
“五十万?”罗雯惊呼,“你打劫啊?”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过夸张,旁边几个人忍不住暗暗笑话她没见识。
“这可是明代的老物件,完整的和田玉籽料,五十万都是友情价。”小吴总不屑地看着她,“不懂了吧?没玩过古董吧?也是,你哪见过好东西。”
“和田玉籽料,还是明代的,你确定?”罗雯似笑非笑说。
小吴总面上闪过一丝慌张,“当然了,我有证书的!而且这是哪裏,苏氏集团的慈善拍卖晚宴,谁会拿赝品过来拍卖,脸还要不要了?”
“对,拿这个出来骗钱真是不要脸。”罗雯对他点点头。
小吴总脸色变了,“你骂谁?”
“骂你!”罗雯毫不客气说,“和田玉讲究的是颜色内敛,白而不干,绿而不艷,质地细腻滋润,而这块,惨白惨白的,一点该有的光泽都没有,这是青海玉,根本不是和田玉!”
“玉的表皮,沁色明显是做旧做上去的。雕工也不好,看意思是想玉本身上的两个小黑点做螳螂的眼珠,可惜,这两个小黑点是后加上去的,匠气太重,连手工雕都不是,就是机器雕,根据模型图纸做的假货。”
“还五十万?”罗雯嗤笑一声,“五百块顶天了!”
小吴总气得口不择言,“放屁!我这是经过专家鉴定的,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买不起别买!”
屋裏其他人也大多不信,就像小吴总说的,苏家的晚宴来的都是社会名流,拿个假货拍卖,说严重点就是诈骗,那以后在圈子裏还混不混了?
一片质疑的目光中,唯有苏少延站在了罗雯身后,“她不会看错,我相信她!”
罗雯的心莫名漏跳一拍,忽然觉得脸颊火辣辣地发烫,不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步,“我不知道你请的哪个专家看的,不是你说谎,就是那专家是个骗子。”
她抬起头,迎着众人的目光,一字一顿说:“因为真品在市博物馆藏品室。”
空气一瞬间凝固住了!
罗雯笑起来:“昨天我亲手收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