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益丰的脸精彩极了,红裏透着青,青裏泛着黑,嘴唇嚅动着,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婆发威,明显是生气了,苏军非常识相,立刻低头看手裏的致辞稿,假装听不见。
罗雯忽然明白苏少延为什么怕他妈了,这噎人的功夫,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苏少延带着少许得意轻声说:“我提前和我妈发信息了,说我最近状态不太好,瞧瞧,亲妈就是亲妈。”
司仪上臺开始主持,不过几分钟,哈皮已经坐不住了。
罗雯悄声说:“李姨,老爷子在吗,我们想去看看他老人家。”
“老爷子在二楼,稍后有个合影,照完之后你们再陪老爷子去。”
李芳敏说完,担忧地看了看苏少延,她早看出“儿子”不对劲,过于沈默不说,眼神露出怂样也不说,屁股就跟长了刺一样坐不住也不说。
最奇怪的是始终粘着罗雯,这简直……不像他!
李芳敏微微嘆口气,不是儿子又会是谁呢?或许夏晓静突然出国对他打击太大,他缓过来后想开了也说不定。
致辞过后,苏家人和若干位重要来宾准备合影,这裏面本来没罗雯的位置,但是耐不住有“苏少延”!
谁也没想到,“苏少延”紧紧攥着罗雯的手,大有你不让她去,我也不去的架势。
罗雯根本就不想拍照,这照片一发出去,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要结婚了!
于是她面带微笑,目露警告,一根根掰着哈皮的手指,“松开。”
哈皮嘴角往下撇着,眼中闪着泪光,可怜巴巴地瞅着罗雯:嘤……
真正的苏少延倒吸口气,汪汪连叫几声:“不能哭,我的脸要不要了还?一张合影而已,你快给我上去!”
李芳敏微微皱了下眉头,自己的儿子不可能不出镜,她绝对不会让苏益丰压儿子一头。
“少延还不过来,小罗也来,一家人不要客套,来来来,站阿姨身边。”
事到如此,罗雯已经不能拒绝了。
苏少延趴在地毯上,看着“自己”和罗雯紧紧挨在一起,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忍不住捂住眼睛,“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罗雯那家伙还不得笑话我一辈子!”
他突然楞住了,一辈子?他为什么会说一辈子?
两人早晚会分开,他不可能永远是狗,等他彻底穿回去,到时桥归桥,路归路,他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永远不会再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忧伤掠过心头,苏少延趴在地毯上,没由来嘆了口气。
接下裏是慈善拍卖,罗雯象征性坐了会儿就想提前退场。
还没等她开口,李芳敏的助理一溜小跑过来,附耳悄悄和她说了几句话。
李芳敏先是脸色一变,随后迅速冷静,低声说:“拦住她,就说今天不方便。”
刘助理为难说:“可她说是老爷子请她来的。”
李芳敏一惊:“谁?”
“二婶说什么悄悄话呢?”苏益丰从一旁冒出来,适时插嘴,“二叔在那边招呼客户,请您一块过去。”
“知道了。”李芳敏轻轻吐出口气,“小罗,你和少延去二楼陪陪老爷子,多说会儿话,不用着急回来。”
这边罗雯和哈皮都站起来了,苏少延却没动,罗雯很奇怪,拽了下牵引绳,“走啊。”
“那是谁?”苏益丰夸张地叫了一声,“晓静吗?”
罗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过去,只见一个纤细的人影由远及近慢慢走来,她走路的姿态极其优美,轻盈而曼妙,哪怕还未看清她的容貌,也足以让人断定这是个美女。
与此同时,李芳敏的面孔微微绷紧,轻声叮嘱说:“无论少延有什么反应,你都不要发火,别问为什么,只管听我的!老爷子就在上面,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罗雯沈默着点点头,心裏却说:苏少延能有什么反应,顶多汪汪叫!
“晓静,”苏益丰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迫不及待迎上前,用十分熟稔的口气说,“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派车去接你。”
罗雯一见她,就知道为什么苏少延对她着迷了。
夏晓静属于那种非常传统的古典美人长相,五官柔和大气,没有任何攻击性,温婉中带着一丝妩媚,笑起来极具感染力,别说是男人,就是同为女人的罗雯,都忍不住讚嘆一声“真漂亮”。
她对苏益丰略一点头,转而和李芳敏笑着说:“阿姨好,您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了,我家老爷子把你当亲孙女看待,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李芳敏客套两句,随即拉起罗雯的手,“你还没见过她吧,这是少延的未婚妻,罗雯,老爷子钦点的孙媳妇!”
罗雯:呃……原来当枪是这种感觉。
“你好,早就想见见你,可一直也没机会。”夏晓静看了一眼“苏少延”,“都怪你藏着掖着不肯介绍给我。”
哈皮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破天荒地说了句话:“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