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他贪恋着陆苕的一切
看着怀中熟睡的陆苕,沈长石心中一万个不想起床,但他自知若是想和陆苕长久,就必须将驩兜重新封印,这是他的使命。如果他猜得不错,那驩兜定是附身到有黎王朝皇帝身上,身为皇帝,身上自带帝王之气,有了这一层保护,寻常修士根本发现不了,这是驩兜附身的绝佳肉身。
但是这皇帝毕竟是陆苕的生身之父,若是冒然带陆苕前去,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沈长石决定先独自去王宫探听消息,到时即便陆苕跟皇帝对上,自己也能有应对之法,不至于手足无措。
沈长石在陆苕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眼神中是无限的温柔与眷恋,就想一直这么看着对方,直到地老天荒。
内心挣扎半晌,沈长石埋首在陆苕颈间深吸一口气,贪恋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起床。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替陆苕掖好被角,又忍不住吻上他的唇。
他贪恋着陆苕的一切。
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就走不了了。
想了想,担心陆苕醒来看不见自己会着急,于是沈长石找来笔墨给陆苕写了张字条:
外出办事,勿念,安心休息。
轻轻放下纸笔,最后再深深地看一眼床上熟睡的人,沈长石不再犹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临走时,他撤掉结界——旁边还住着冯沐清,不管怎样都是昆仑弟子,若是有事还能找人商议。
此时不到卯时,天还未亮,但大街上已经有马车的响声,那是赶着去上朝的官员。
沈长石敛去气息,又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飞升跃上屋脊,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宫。
紫宸殿内,一身明黄衣袍的皇帝懒散地歪靠在龙椅上,时不时地扣扣耳朵,对下方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的声音置若罔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而在下方,不但有朝中大臣,还有两个女子,一个是旱魃,另一个则是孟婆。旱魃冷冷地站在一旁,不欲于旁人交谈,自成结界。孟婆则是眼波流转,风情万种从众位争吵的大臣脸上一一划过,好像在看一出精彩纷呈的大戏。
看来当初那个老者说的是真的。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也不是真正的皇帝,或者说还是皇帝的壳子,只不过内裏已经变成了驩兜。
既然已经知道驩兜的行踪,当务之急便是将其重新封印,不过现在是在人间界,他还披着皇帝的外衣,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若是制造出太大的动静,会引起人界恐慌。
沈长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殿门口又听了半天,原来是当今皇帝子嗣雕零,自从大病初愈后再也没踏足过后宫,再这样下去,有黎江山便要后继无人了。所以朝臣劝谏皇帝常去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有劝谏皇帝广纳秀女充实后宫,但这些都被另一派的官员反驳。他们认为皇帝正当壮年,应该以治理天下为己任,更何况现在北方战事频繁,在此时选秀无疑会寒了边疆战士们的心。
就为这点事,朝堂上吵得热火朝天,谁也不愿让步,谁都认为自己有理。
就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户部尚书冯耀开口了。
“启禀圣上,臣有本启奏。”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大殿顿时鸦雀无声,大臣们都想听听冯尚书有何高见。
“哦?冯爱卿有何要事?”皇帝饶有兴致问道。
“近日坊间传言,说十三皇子并未在当年的宫变中被奸人所害,而是被一位红衣人救走。”冯耀说道此处顿了顿,悄悄抬眼看上位之人,看到对方面色不变,又继续道,“若是能寻回十三皇子,那我有黎江山也便是后继有人了。”
话音刚落,群臣又开始窃窃私语,这个传言谁没听说过,只不过一直没人敢说而已,毕竟现在皇帝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虽说不砍人头,但却一连流放了十几位官员,弄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他竟然敢将这种不确定的事拿到朝堂上来说,是嫌自己的乌纱帽戴得时间太久了吗?
沈长石原本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听裏面大臣的争吵,听得昏昏欲睡,深深觉得这人间的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每天起早贪黑,处理不完的公务,还要在朝堂上听群臣争吵,吵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怪不得会有那么多暴君,天天这样,脾气怎么可能会好?
沈长石站直了身体,立在殿门口,看向那个被驩兜附身的皇帝。此时他一改先前的慵懒,端正坐于龙椅上,神色莫测,正一言不发地看着下方争吵的大臣。
忽而似乎是感觉到什么,驩兜目光掠过朝臣,看向空无一人的殿门口。
沈长石没有躲闪,而是迎上驩兜的目光,细细打量着“皇帝”。
虽是不惑之年,但应该是平时保养得当,脸上并未有太多皱纹。许是常年身居高位,自带上位者的气场,不笑时眉眼凌厉,这一点倒是遗传给了陆苕。不过陆苕只得到了他的三分样貌,另外七分,是他母亲给他的。
不得不说,陆苕很好地继承了二人相貌的优点。
驩兜从龙椅上站起,走到龙案前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众臣。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大殿此刻寂然无声,一众官员缩着脑袋不敢抬头,宛如一只只鹌鹑。
“既如此,”驩兜不紧不慢地开口,让人听不出喜怒,“那此事便交由冯爱卿彻查。若朕的十三皇子当真还存活于世,无论如何,定要把他带回来见朕。”
驩兜心中冷笑,其实那些消息都是根据桑宁的意思他找人放出去的,做这些,都是要帮助沈长石更好地涅槃而已。只有这样,他才能取到最好的凤凰骨,才能覆活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