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鬼
这片阴暗的森林似乎除了周遭扭曲鬼奇生长着的树木再也没有其他活物,就连林间常见的细风都不曾有过,如果抛去刚才的意外,他们似乎是走在一片死林之中。
落叶腐烂且颓丧地铺在道路两旁,空气中飘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的朽木的气息。仅能依稀在林间找到一条隐约蜿蜒向森林深处的小路。
“稍等。”谢忘在路口顿住脚步,抬手拉住萨格斯·贺。
“嗯?”萨格斯先生似乎溜了个号儿,仰着尾音略微楞了一下。
谢忘没吭声,蹲了下去,修长的手指在有些阴湿的地面上轻轻擦过。
翻过手时两人脸色都一沈。
是血。
而且是殷红的颜色。
这就意味着不久前有什么东西,或是某个人来过这裏……
谢忘沈默着和萨格斯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是下意识看向面前毫无人工痕迹的小路。
很不对劲。
谢忘微微皱起眉心,路没有压痕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留下这些血迹的人或是别的什么就此停止了。
要么,只可能是这片森林还有更诡异的地方。
“星之彩不会造成即刻伤害。”萨格斯·贺偏头看过来。
那么这林子裏就一定有其它东西的存在。
他说这话的同时,恰好有一束冷色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照下来,直直对着萨格斯的眼睛,让他缓缓瞇了下眼。
谢忘看着他眨眼,左眼看上去像是变成了某种不正常的红。
他很快瞥开视线,在心裏琢磨了一下,平静道:“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要进去看看。”
哪怕作为院长离职五年,他也有义务确保本校学生的人身安全。
更何况这显然跟某些古时的神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萨格斯翘起嘴角,右手弯在腹前鞠了个躬,道:“悉听尊便,阁下。”
他一天的称呼能换个百八十遍,谢忘都懒得接茬儿。
但他必须要确定一件事:“这裏对你有影响对吗?”
谢忘手指在地上抹了两下,站起身冷静地和他对视。
萨格斯·贺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似乎是不知改如何回答。
谢忘仍旧盯着他,面上不带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裏,等待着一个回答。
老实说,这样的场景很难不让人想到某些记忆中的片段,例如某个冬日清晨,某次战争,亦或是某个昏黄的午后。
萨格斯难得正色,沈声说:“相信我亲爱的,这并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影响。”
“很好,先生。”谢忘用授课时候的语气刻薄他,“希望一会儿不会出现诸如我需要耗费精力来处理你的行为。”
萨格斯·贺耸了耸肩,朝那条被林叶掩埋的小路抬抬下巴:“绅士优先。”
小路上布满潮湿且状似真菌般的苔藓,碎石随处散落,脚步颠簸着往深处走去。
两人沿着林间的那条狭窄的小路走了好一会儿,回头已经完全看不到刚才进来时的入口。
这一路上并没有谢忘预料中的危险,说老实话,如果萨格斯·贺不时的嘴贱可以忽略不计的话,他们甚至称得上轻松而行。
当时,前面可就不这么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