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勒姆
年级第一呆若木鸡:“………………”
这都他妈哪儿来的人才???!
米勒·辛尼斯塔一哽,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他威胁你什么了?”她转头看向谢忘,一副“快说,老娘帮你把他干掉”的气势。
谢忘沈默了一秒,平静地看向萨格斯:“你威胁我什么了?”
萨格斯沈吟片刻,从地上站起身,笑了一声,“我威胁你什么了?”他把谢忘的问题重覆了一遍,“唔”了一声,一脸为难道:“我……”
他忽地看向年级第一,问:“我威胁他什么了?”
年级第一一楞,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嘴型是在骂娘。
米勒·辛尼斯塔瞪过去,认出了这是在他们前面的一队,本来就对萨格斯·贺看不顺眼,这下彻底记住了。
“我?”年级第一看看周围,指了指自己,结巴道:“你你你你说如果不念福至咒就揍他。”
这借口实在不怎么样,只有正在气头上的米勒·辛尼斯塔信了。
米勒·辛尼斯塔一改先前对谢忘不屑的态度,用剑柄对着萨格斯,“他不能打架,我来。”
她满脑子刚见了一面的黄金钥匙。
好在抹布在关键时候有用,厉声呵斥道:“禁止学生私下斗殴,违规则记处分。”
辛尼斯塔小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走到谢忘身边。
“劳驾问一下。”谢忘转过头看向她。
米勒·辛尼斯塔哼了一声:“说。”
谢忘问:“你们骑士一直对魔法师有偏见吗?”
辛尼斯塔小姐反问:“你说众生平等吗?”
谢忘:“当然。”
辛尼斯塔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都是放屁,骑士和魔法师共同守护这片大陆,为什么人们记住的永远只有魔法师?”
老实说,她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天真,甚至有点赌气的成分。
谢忘理解地点点头,说:“您知道《魔法师准则》第491条有过一个这样的问题。”
米勒·辛尼斯塔迟疑了一下,犹豫着问:“什么?”
谢忘:“有人问大法师,是否众生皆平等。”
“大法师回答,当然如此。”
米勒·辛尼斯塔有些好奇地问:“然后呢?”
谢忘答:“那人继续问,如果有人告诉我并非如此。大法师回答他,那就让时间去证明。”
米勒·辛尼斯塔难得沈默下来,静静想了一会儿。
年纪第一在一旁竖耳朵听得脸一阵白一阵绿,要是没记错的话,第491条准则原话是这样的——
大法师说过,“众生皆平等。”
我问他:“可有人告诉我并非如此。”
他说:“那就叫他滚蛋。”——奥古斯丁·简《魔法师准则》
他们扯完了,两块儿抹布发现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有一队没有用福至咒?”
年级第一“啊”了一声,欣喜地点头:“对对,我们没有用——”
他还拖着尾音,就听到耳边轰——一声爆炸声。
抬头一看,一朵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响。
真他妈好看!
年级第一咬着牙看向始作俑者:“你从哪裏学会的福至咒?!”
萨格斯·贺双手插兜,懒懒地抬了下下巴看了眼谢忘,“老师在那儿呢。”
谢忘动动肩膀,朝他彬彬一笑。
四人跟着两块抹布从深林走了出去,绕出这条小路谢忘才发现学校任务的区域根本不在这裏。
怪不得刚才那片地方没有人,人都他妈在这儿!
四个人顶了一路精彩纷呈的目光,在众人不加掩饰的註目礼下离开了卡勒姆。
谢忘道:“所以是你们迷路了?”
他说这话时,冷淡的视线在萨格斯·贺和年级第一的身上绕了一圈,最终停在萨格斯身上。语气流露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让年级第一感受到了股莫名的压迫感,怂哒哒道:“不是我,我一开始说要走另一条路的……”
然后这位号称骑士学院黑马的先生以一己之力把两人成功带偏。
在谢忘出来之前,两人已经在原地等了将近10分钟了。
谢忘视线在萨格斯侧脸上停了一会儿,这人仍旧一副散漫的样子,似乎丝毫没有感到一星半点儿愧疚之意。
从传送阵踏出来,老头儿立刻挂上一张褶子脸迎上来,问:“任务完成了?”
他还记得这两队有3个都是两个学校的顶尖人才。
“没。”年级第一看到老师就委屈,没好气地瞥了眼米勒·辛尼斯塔,“有人走丢了,发了福至咒就回来了。”说这话的同时,还瞪了眼萨格斯·贺,顺道一起瞪上了他旁边的谢忘。
老头儿满心欢喜以为有人率先完成任务,没想到一下回来了两队,还是年级第一、第二。
老头儿:“………………”
他当时为什么要答应来这学校来着?
哦……脑抽筋儿了。
谢忘正要迈步,身影蓦地一顿。
米勒·辛尼斯塔跟在他身后,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走不走?”
谢忘咬咬牙,脸一下拉得老长,没好气道:“走。”
萨格斯蜷着食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在他口袋微微鼓起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按照常理,他们是应该回到原先集合的地点等待所有人回来。但……
……由于四人出来的太早了,老头儿大发慈悲地让四人先自由活动一会儿再回去集合。
“去哪儿?”萨格斯·贺懒洋洋地问。
谢忘拧着眉尖闻声转过头,萨格斯正瞇起眼笑着看向他,手插在裤兜裏,上身微微前倾,问:“介意一起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垂着头,眼眸黑沈沈地盯着谢忘。要是谢忘稍稍动一下,也许他们能接……哦,没有也许。
谢忘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蹙起眉道:“你跟我来。”
萨格斯短促地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谢忘沈着脸大步流星地带他走到无人的林荫藤道下,脚步蓦地顿住。
萨格斯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往前带了几步也跟着停下来。
谢忘撩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说呢……看上去有点嫌弃的神情。
也许是这种表情太难在一向优雅斯文的院长先生身上见到,萨格斯·贺竟然愉悦地笑了一下。
谢忘食指拇指从衣兜裏揪着那条正在挣扎的触手,扯着蛋递到萨格斯面前,“快拿走。”
萨格斯垂下眼皮一看。
蛋壳上已经被发育完全的小触手戳了一圈洞,细小的触手张牙舞爪地蠕动着。
一根触手顺着向上的力道缠上了谢忘的手指,一种让人难以描述的感觉。
谢忘抽了抽嘴角,催促道:“快点。”
萨格斯·贺蜷着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片刻,道:“还要一晚,别着急,亲爱的。”
谢忘一僵,又把那颗鸟蛋塞了回去。
他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只是……
谢忘朝萨格斯的方向看了一眼,问:“如果这是你的本体,你现在是怎么站在这裏和我说话的?”
萨格斯楞了一下,抿着唇瓣,语气极为冷静:“亲爱的,谁说这是我的本体?”
他微微垂着眼皮,眼角略微下弯,有种不同于往常的正经。
谢忘眨了下眼睛,手指按了按叭叭作响的指节。
萨格斯·贺难得有正经的时候,在谢忘的记忆中唯一一次他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是在贺教授的葬礼上。
谢忘还记得,贺教授去世是前一天清晨的事情。
大概在清晨5点左右,一通急促且刺耳的电铃声把谢忘吵醒了。
他环顾了下周围,面无表情地趿拉着拖鞋推开门。下楼的时候老院长一脸沈重地坐在沙发椅上,手裏还举着刚拿起的电话。
贺教授去世了,老院长对谢忘这么说。
谢忘对于贺教授的感情并不深,他们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在他印象裏,那是一个常年处于一个阴沈状态的男人。也许是教授亡灵魔法的缘故,贺教授似乎永远是抑郁寡欢,不善言谈的。
但他脑海裏下意识浮现出萨格斯·贺的脸,散漫且透露着一股怠惰的懒意,并不傲慢,只是单纯的懒。
谢忘极少遇见过比萨格斯·贺更懒的人了,刚见面的那一年,每次见面萨格斯似乎就没有离开过角落摆着的那张沙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谢忘蹙了下眉,在脑海裏回忆。
似乎是第二年的春天?
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总之是一个开春的日子裏,老院长在贺教授家顺口提了一下,魔法学院要组织学生春游的事情,还嘱托谢忘要好好跟同学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