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
宋盛山嘴角隐约有些抽搐,那张看似和蔼的脸变得狰狞。
宋意尘腿脚软了,在宋意倦的搀扶下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寒气渗入她的骨髓,脸色惨白,眼睛有些呆滞。
宋意尘那视线下移动,淡淡地盯着那飘起来的寒气,目光落在一滴被冻住了的血渍上。
“你说说你,好好的一个郡主,非要来查什么案,不就是自寻死路吗。至于什么庄虔,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反正你人都已经快死了,好奇这些对你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
“你把母亲怎么样了?”宋意尘道。
宋盛山笑笑,挥手示意手下将他们解决。
几名黑衣人持剑上前,身后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宋盛山,你真不愧是我爱了一辈子的男子啊!连自己的孩子都容不下!”
身后突然冒出来一群身穿官服的人,赶在宋盛山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就被拿下了。那日宋盛山与她发生争执,累积许久的把柄和怨恨,最终换来了一场刺杀!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袁莱早就猜到了他会对自己动手,一早就将事情全部交代给了刑部侍郎贺新景,后来贺新景派人掩护救下她并且营造了坠崖的假象。
贺新景从人群中走出,将黑色大氅披在伤痕累累的庄虔身上。她看着漫无边际的雾,手脚冰凉的她额头却生烫,视线落在他焦急的五官上。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打算把自己交代在这儿了?”
庄虔苦笑,她哪裏知道会有这样的暗道,要是知道有,她起码也要再吃饱一点才来,不至于现在肚子还饿着,时不时咕咕作响。宋盛山和袁莱皆被押入大牢,等候发落。庄虔身上受了不少伤,尽管没有危害性命,但也时不时作痛。
梳洗过后,她被采绿搀扶着坐下,采绿准备帮她手臂和腰部的擦伤需要上药,却被她制止了,她想要自己来。采绿小心地将门曳上,转身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杵在门前,正要叫喊护卫,就看清了来人是贺新景红,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你怎么出来了?”
“小姐想自己上药,就让我出来了。”
采绿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察觉他深思的表情,立刻补充道,“小姐的伤在后背,自己哪裏可以上药啊!哎,可惜小姐又不愿意让奴婢帮忙。”她长嘆一声,语言和神态将担忧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行礼后离去,在玄关处偷看着贺新景的动作。果不其然,在他举起手准备敲门的第三次,终于是将门敲响了。
“我不用帮忙,我自己能行,你去休息吧。”
看来是以为他是采绿了,他长吸一口气,似乎决定了什么,出声道,“我可以进来了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此时的庄虔正解开裏衣,在思考怎么擦药。她自来是个粗糙的,若是采绿见到她的后背,怕是要对她的身份起疑,故而上药这些事只得亲自来了。不过贺新景这个时候来,倒是让她有点突然,她敷衍道,“你等等!”
她小心地将衣服穿好,幸好还没上药,否则这衣服怕是要沾到了。
“进来!”
她将药瓶盖上,将垂在身后的长发放到前面,淡淡地看向贺新景。贺新景已经连续在书房睡了好久,因此她倒是忽略了这人也许还会回来的可能。贺新景看着刚出浴后的她,时间似乎回到了将她从雪地裏接回来的那一夜。眼前的人依旧是她,只是现在二人彼此之间更加信任了而已。
他踌躇地开口,“你今日……”
他顿住了。
“我今日怎么了?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去宋府?”
庄虔早就想好了说辞,故而现在应对起来也是丝毫不慌,加上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感觉已经掌握了贺新景的大致问题。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说道:“我帮你上药吧!”
“啊?”
她都想好了的说辞,他居然来了这么一句?还真是始料未及。
不对!!不对!!
这么好心?绝对没好事,这人莫不是又怀疑上了她的身份?她的后背上有过不少的陈年旧疤,他若是看到了,必定会追问,这样一来,她就要下狱了。本来对外就有传闻她已经死了,现在要是真死了,那倒是全了这人的心意。说不定还能乘机去娶他真正喜欢的人。
“好呀!”
她答应得干脆,这让贺新景有些惊讶。直到她将药放到他的手上,正对着她就要解开裏衣,他突然转了过去,向来板正的脸也染上了绯红。
庄虔看他这样,瞬间就有了把握。不就是上药吗?她仔细点这人应该註意到不到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