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送你去书院。”贺新景说道。
昨夜的事,他经过深切的反省,这会眼巴巴地就来赔罪了。用沈折的话来说,他的设想太荒谬了,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除非是双胞胎。
庄虔打断,“不用,不用,我们又不顺路。再说了,贺大人贵为郡马,又是朝中官员,我不过就是一个郡主,不敢劳驾大人。”
采绿被唤进去,敞开的门重新被关上,将他挡在门外。他原想再挣扎挣扎,但沈折再三催促上朝就要迟到了,他还是默默离开了。倘若是别的女子遇上昨天那事,怕是连刀砍他的心都有了。现在冷冷淡淡的态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马车缓缓远去,沈折撇嘴道:“大人,人都已经走远了,别看啦。”
吉赐推搡沈折,示意他噤声,不料沈折上前两步,他根本没拉住。
“大人,你难不成真的喜欢上了这郡主?”
贺新景一秒变脸:“闭嘴!”
“沈折,你日后说话需得註意措辞,要是郡主哪天看你不顺眼了,你多半也完了。”吉赐这话同时点了两个人,气氛一度陷入沈默。
沈折还想继续争辩,却被吉赐稳稳抓住,硬生生将刚才的气憋了下去。沈折是打小就跟着贺新景身边的,早在贺新景家中发现变故之前,就已经是他身边的小厮了。他打心底裏觉得这郡主除了出身和模样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闪光点,也不知道他家大人为何如此地维护她。
知然书院坐落在京城边缘处,占地面积不输集贤书院,周边景色宜人,登高远眺,京城皆在其脚下。庄虔走下马车,一眼就看见了对面马车上下来的女子。举止优雅,身材圆润,发髻上戴着的珠宝似有坍塌之状,周围的丫鬟时不时就往她主子头上瞅,庄虔觉得,若是那亮闪闪的珠钗滑落,侍女肯定能眼疾手快地接住。
转过身,周围的马车如蜂窝般齐聚在一处,上面依次下来一个身影,底下一个丫鬟在等候着搀扶。庄虔刚下马车,还未站定,就註意到了周围诡异的气氛。
“采绿,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她们都在看着我啊?”
采绿挤了挤真诚的大眼睛,她总不能说,在场一半人都被她家小姐亲自推下过湖裏,而且在他们试图爬上湖边时,还又退了一遍,最后导致一众娇弱千金生了足足两个月的病吧。
采绿硬着头皮解释道,“小姐,你看错了,她们是在看马车呢。”
“是吗?”庄虔思忖道,转过身,将自家马车同别家的大致对比了下,感觉采绿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她这马车看着确实好看些。
“诸位小姐,夫人,我是上山路段的领路人,请各位步行上山。”说话的人是一个小书童,话音刚落就率先爬了上去,留下身后的女子面面相觑。
在场不少的少女和妇人,一听见这话,立马就出声责难起来了。女子身份自古卑微,然这些卑微却并不包括这些千金。她们的婚姻或许会成为家中谋求利益的途径,但在这些寻常小事上,明显要比寻常女子地位娇贵些。
采绿上前问那指路的书童,得到的回答却只有摇头。在她的印象裏,靳游雪向来娇生惯养,哪裏能接受爬山这样的事。就在采绿两头为难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句:“郡主上去了!”
采绿有些呆滞,却在下一刻清楚地听见了叫唤声。
“采绿,快点!”
庄虔扬起手,招呼着还在下边的她,笑面如花,如同春日裏的骄阳,温暖又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