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青就是在等迟宇主动问出这句话呢。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儿?”
迟宇用鼻子使劲儿嗅了几下,确实有股淡淡的香味,但一时记不起来这是什么味儿。
“嗯,是有一点儿。”
池青青再往迟宇身边蛄蛹了一下。
“你再闻闻。”
这下子闻出来了,是蜜桃香味。
池青青见迟宇不语,直接是靠近了对方。
“我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你鼻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池青青急起来就容易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比如现在把迟宇的头塞到自己的肩胛骨附近的位置,没有完全接触到,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两人可算不上清清白白。
蜜桃香味瞬间充斥着迟宇的整个鼻腔,周边都是池青青的味道,不光是蜜桃香味。
拉得过近的距离让迟宇的脑子也宕机,他喉咙有些发紧,咽了咽口水,准备退回到安全距离。
可刚意识到的池青青也瞬间慌了神。
两个兵荒马乱的人在混乱之下,迟宇的嘴唇轻轻擦过池青青的肩胛骨,他感觉到触碰的那瞬间池青青触电般的反应。
他嘴皮都快被电麻了。
池青青这边也是,她感受到迟宇软软的嘴唇的触碰,肩胛骨的位置一直酥酥麻麻的,持续了一整晚。
两人不约而同噤了声,尴尬的氛围笼罩着他们。
池青青只是想给迟宇分享一下自己新买到的特别好闻、特别喜欢的沐浴露香味儿而已。
正烦恼着怎么打破僵局,她感受到迟宇伸过来的手,温暖的手将她的手整个握住,在她望过去的时候,他依旧眼睛看着前方,不过整个人都笑的阳光明媚。
她也就跟着笑。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古城外面的那个小超市,买了一瓶酱油以后。特意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回家路。
一路上只有几个昏黄的路灯亮着,有一段路路灯不知坏了多久。两人刚踏入这片区域的时候不远处还传来几声狗叫。
池青青在听到狗叫的那瞬间便扑向迟宇的怀抱,鉴于小时候被狗追着咬的经历,她听到狗叫就会怕。
还好狗只叫了几声,就停了。池青青冷静下来看到自己环抱着迟宇的滑稽动作,像一个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她尴尬的笑笑,准备退开。
不料迟宇并没有打算放开她,放在她腰间的手用了点力,将她拥入怀中。
紧接着,池青青感受到迟宇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不似以往的任何一次。
池青青惊讶甚至都忘记了闭上眼睛,脑子裏在叫嚣着推开他,可手上却使不出一点点力气。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狗叫声再次响起。
池青青一激动咬破了迟宇的嘴唇。
她听到迟宇嘶的叫声。
“怎么了?”
“……没事。”
“是不是咬破了?”
“嗯。”
“痛不痛啊?“
“痛,不过……”
“什么?”
“要是你再亲一下就不痛了。”
池青青对面前这人真是无语到极致了,明明看起来一禁欲学霸,怎么也会有这么无耻的一面。
池青青转身向前走去,不想理这个人。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动静太大了,狗叫声不止。最后在狗的威胁下,池青青不得去退回到与迟宇一致的水平线上,保持一致的步伐,还不忘一手紧紧拉住他的胳膊。
迟宇得意的笑。
与池青青分开,迟宇手裏提着那瓶酱油,一路上哼着歌,回到了家。
打开客厅灯的那一刻,被陈丽华吓了一跳。
“妈?怎么不开灯。”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迟宇摸了摸自己破掉的嘴唇,心虚地说道:“晚饭吃太饱了,所以在外面多逛了一会。”
陈丽华什么都没说,只是站了起来,走向一旁供奉着迟国军遗像的地方。
“你有多久没有给你爸上香了?”
迟宇想了一下,爸爸的祭日是在七月二十九号,这个日子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可现在才不到五月,不是祭日。平日裏任何节假日,他也是定不会忘记祭拜这种重要的事。
“一个多月。”
“你过来,给你爸上柱香。”
“好。”
迟宇放下手裏的东西,径直来到祭臺旁边,点燃三只香恭恭敬敬拜了三下,将燃着的香插好。
“跪下!”
陈丽华突然大声叫道。
迟宇看了看自己的妈妈,脸上全是泪水,他本能的上前想擦干陈丽华脸上的泪水。
陈丽华退后一步,以更高的声音叫道:“我叫你跪下,你听见没有?!!”
迟宇只能照做。
“妈,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不应该给你爸说一下你怎么了吗?”
“你知道池家那女儿是谁的女儿吗?你就背着我跟她谈恋爱?”
“我知道。”
迟宇紧抿着嘴,他知道早恋这事儿迟早会被发现,他有这个心理准备。
“你知道?你知道还敢跟她谈恋爱?你知道她爸爸是谁还跟她谈恋爱,那你现在就跪在这裏给你爸说,看他同不同意!”
陈丽华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的不像话。
迟宇上次看到妈妈这样还是在爸爸的葬礼上。
“妈,我知道早恋不对,可我并没有耽误学习。我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你相信我。”
“你以为我是怕你不好好学习?你自己去查一下池家那女孩儿爸爸叫什么名字,以前是什么公司的,跟你爸的死有什么关系!”
迟宇只知道迟国军是在一家叫鼎盛的建筑公司出的事,其余一概不知。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当时年纪太小,另一方面也是陈丽华对他刻意保护。
“她爸爸的公司污蔑你爸骗保,拒不赔付。这件事你知道吗?”
陈丽华的声音小却足以震碎他,他回到学校上学后,一些闲言碎语还是会船到他的耳朵裏。
有一些人在背后说他是骗子的儿子,不值得同情。
迟宇低垂着头,脑子混乱不堪,明明一小时前他和池青青还甜甜蜜蜜的。
一旁的手机此刻也不合时宜震动起来,可他分不出精力来去看。
“可是她是无辜的……”
迟宇的声音几不可闻,弱到他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到,可陈丽华怎么可能会没听到呢。
“你就不无辜吗?我们母子俩就不无辜吗?”
黑夜中只有陈丽华的声音,穿透迟宇的耳膜,震得他脑袋痛。
良久后。
“你跪在这裏想清楚,想不清楚的话,学也别去上了,我们回镇上,你待我身边,哪儿也别想去。”
陈丽华起身,拿起迟宇身旁的手机,回到自己的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