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第九章
蓝曦末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这周围的人听见,附近坐着的人纷纷转过头来,只见女孩纤瘦的手指勾着鞋子,清泉般澄亮的眼睛闪着疑惑,茫然地扇动着睫羽,仿佛只是单纯地问一个问题而已。
今日这场宴会来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从小都受到的一定程度的礼仪教学,在这公众场合掉了鞋或者脱下鞋子,不论怎么想也不是一个淑女的行为。
在座的人你眼望我眼,心裏生出雀跃,含义不一的视线移动着,都想知道这是哪家小姐干出来的好事。
蓝曦末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孔卿卿,后者不过慌乱几秒,现在早已恢覆正常,她淡定地抿着红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定如斯,不知道的人,还真没想到是她。
在心裏笑了笑,蓝曦末可没有忘记刚才孔卿卿明显精心设计的出场,长长的裙摆被她轻撩,借着裙子分叉处露出细长的腿,双腿前后交叉站着,脚下明明穿的就是这双。
迟迟没有人出来认领,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圆桌对面的几个女孩往桌底瞥了几眼,只不过今日大家的裙子都垂落在地上,正好遮得一干二凈。
虽知肯定有人只穿了一只鞋,但是谁也不敢去细问。
蓝曦末感觉差不多了,便唤来服务生,温柔地说:“我这捡到了一只鞋,麻烦你先保管着,一会儿有谁来找你认领也方便。”
闹剧渐归平静,路嘉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面,看起来就像是虚虚将她抱在怀裏,头微垂,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玩得开心吗?”
说实话,因着孔卿卿这事她心情的确好了不少,连带看着路嘉言都觉得顺眼了许多,吃了一口蓝苺山药,酸甜软糯的口感在嘴裏化开,她弯着眼睛说道:“还可以。”
捏了捏她的腰,路嘉言又给她夹了些龙虾肉,“好吃吗?”
蓝曦末见着孔卿卿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心情舒畅,点头:“嗯。”
路嘉言视线落在她唇上那抹果酱之上,指尖轻轻拭去,当着她的面舔了下,眼底荡漾着笑意,“我也觉得好吃。”
她微楞,路嘉言则勾起了唇角,靠回椅背,没有说话,笑容裏带着几分满意。
身边一个目睹全程的人嘆了口气,无奈地说:“路总,今日是陈总的婚宴,我一条单身狗来已经够惨了,你现在还要近距离给我塞狗粮,我被撑死了是不是你负责?”
路嘉言视线微移,“撑死再说。”
接下来婚礼的流程走得顺利,蓝曦末望着臺上两个年纪半百的人,岁月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但依旧保持了追逐爱情的勇气和坚持,甜蜜的笑容止不住从嘴角溢出,欢声笑语不断。
望了一眼路嘉言,目光平静,情绪也没有任何的波动,见她看来,他问:“怎么了?”
夹了夹泛酸的眼角,拂去多余的情绪,她扬起一抹无所谓的笑意:“没什么。”
婚宴结束,宾客三三两两离席,蓝曦末挽着路嘉言走了数步,忽然停下回头,望着那个依旧死坐在椅上的红色身影,热情地问:“孔小姐还坐在这裏,是有什么事吗?是司机不方便吗?那要和我们一块离席吗?”
一连几个问题听得孔卿卿瞪她一眼,拒绝道:“我司机马上就来接我,不用了。”
蓝曦末知道,揭人长短就只能揭三分,过了就会显得刻意了,她点点头,“那孔小姐就慢慢坐着吧,我们先走了。”
耳边传来服务生急促的脚步声,他手裏拎着红色高跟鞋,快步往孔卿卿的身边走去,半响,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半弯腰地说:“孔小姐是不是等久了,我们刚才翻看了监控研究了许久,发现这只鞋应该是属于您的,让你担心,是我们的失职,抱歉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孔卿卿拂开了他的手,怒气涨红了脸,憋了一晚上的郁闷瞬间爆发,手一摆,她说:“不是我的,走开。”
“可是明明就是——”
蓝曦末没忍住笑出了声,心裏感嘆道:这个服务生真的是神助攻啊,只不过委屈他被骂了。
“走了走了。”戏看太久,就没有意思了。
路嘉言牵着她,指尖细细磨蹭着她滑嫩的手心,抿唇一笑。
到了车子这封闭的空间裏面,蓝曦末长呼一口气,摸着下巴,终于可以眉飞色舞地说着话:“你看到没?刚刚她的脸色真是好看,太爽了,让她说那么多废话,还在桌底那裏勾人,我让她知道社会的检恶哼哼——”
路嘉言侧首看她,忽然想起中学时那个天天围着他转,忙着把他身边其他女孩赶走的蓝曦末。
心底一柔。
耳边传来细微“咔”的一声,车窗所有玻璃骤然变成深色,蓝曦末先是一楞,还不待她细思,紧接着整个人被拉进一宽厚温暖的怀裏,她坐在他的腿上,他身上淡淡的沈香味丝丝缕缕地传来,神思恍惚,宽大的手心顺着她的头发轻抚,微哑的声音奏出:“别生气了。”
心裏漏跳了一拍。
路嘉言的声音总是有种摄人心魄的惑力,像是在平静湖面泛起阵阵的波澜,晃得人摇摇欲坠,顺带吹散了夜晚的烦闷,让人不自觉地在水波柔软中沈沦。
细落的吻落在耳边,惹得她生出痒意,下意识躲藏,路嘉言却强硬地将她放在怀裏,环抱着腰间,下巴轻轻蹭着她,又问:“今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