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一下子陷入长久的沈默。
趁着夜色,还映着下面一片荒芜的田地,整个心情都有一种跌落谷底的低落感。
三楼,蓝曦末望着下面不高也不矮的距离,心裏盘算一番,死是肯定不会的,就是有可能断根骨头之类的。
身边的人将她往回拉,陆兆东气急败坏地说:“你别动什么歪脑子啊,我家楼顶高,这三楼可不比一般的三楼啊。”
“那怎么办?”
陆兆东抿了抿唇,像是看傻子般看她:“我看,打个电话叫人来开门就好了。”
手往兜裏探去,一种空空如也的感觉传来,抬眸看着她:“你的手机呢?”
蓝曦末楞楞地看着他,指了指玻璃门外的床上,一部长长方方的手机乖乖躺在雪白的被单上面,“在那裏。”
互相看着对方,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看出她的无措,陆兆东安慰道:“没事,我妈可能睡前会来找你聊天,我们等等好了。”
蓝曦末应了声,两人又重新坐了回去。
坐在藤椅上面,陆兆东不时看她一眼,在察觉到小姑娘有往自己看的感觉时,又立马挪开视线,一来二去的,让蓝曦末不由得疑惑地起来。
撑着半边身子,略微侧了侧头,干凈的眼眸仿佛盛着天上无边的星星,单纯地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陆兆东被她说得一怔,眼睛眨了眨,“没,没有啊。”
阳臺不算很大,就只有三四平方米,放了两张躺椅后剩下的空间本就没有多少,活动稍为大一点,就能碰到彼此的肩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老觉得蓝曦末身上有股香甜清新的味道,距离靠近了就能闻到,一丝一缕在空气裏飘过,若不仔细嗅去,就无法捕捉到。
偏偏他现在一直都能闻到。
搞得他连心跳都急促了不少。
狐疑地多看了他几眼,她随口地问:“刚刚你们谈什么谈这么久了?”
她倒也不是他对他们的对话有多大兴趣,只是觉得在这个氛围期间不说话,似乎有点不太自在。
陆兆东动了动唇瓣,脑子裏忽然冒出一堆不合时宜的话:“给我使劲追”、“给你相亲”、“我就喜欢那女娃子”……
喉结微动,咽了咽口水,大脑像是被浆糊粘住,糊成一团,连思考都缓慢了起来。
往前凑近了些,蓝曦末奇怪地问:“陆兆东,你的脸怎么红了?”
陆兆东轻咳几声,“没什么,有点热。”想起她刚刚的问题,他支支吾吾地说:“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些生意上的事,还有他想去旅游的事而已。”
她点点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一下子脸红成这样。”
陆兆东嘴硬道:“没有,反正和你无关的。”
夜色寂然,蓝曦末忽然想起今天主管和她说,让她定一个自己的名字,抬头望着月亮,银霜斜斜地洒在她的脸庞上面,周身像是镀出了柔和的光晕,她问:“陆兆东,我的作品要着名,那你觉得我给自己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啊?”
陆兆东扭头看她,耳边的声音好像变得很淡,整个视线范围就只有她的存在,渐渐地,不由得出了神。
见他不说话,她又问了遍,“陆兆东?”
陆兆东“啊?”了一声回过神来,随意抬头往天空望去,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月球上的深浅不一的坑坑洼洼都能大概看见,衬得边上的星星似乎黯然了不少。
他笑了笑,说:“叫circle吧,像个圆圈一样,圆圆满满,永远不会有分开的一天,感觉多好的。”
圆圈。
蓝曦末半垂着眼眸,听在耳边想起了一些不算太好的回忆,一抹停留在记忆深处的少年画像浮在眼前。
“你脸吃得这么圆,像个圆圈似的,就喊你小圆圈了。”
事过境迁,现在想着只剩些唏嘘。
同一个名字,不同的人赋以不同的理解,圆圆满满,就像她今后的人生。
她没有回应,陆兆东侧眸看她:“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挺好的,就这个吧。”扭头盯着他,抿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谢谢你了。”
男人澄亮的眼眸映着她的倒影,荡着一抹醉人的波澜,藏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收紧,薄唇轻抿。
“曦末,喝牛奶吗?”一道响亮的声音穿破夜空,自玻璃门的另一端传来,打碎了这夜晚的安静。
陆兆东像是条件反射般缩到最远,蓝曦末慢慢直起身来,他们同时往房间门口的陆妈妈看去。
这画面落在陆妈妈的眼裏让她倒抽一口凉气,一手捂住嘴巴,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天生的事似的,另一只手快速将牛奶放下,“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我马上走,你们假装没有看到我,要干什么就继续,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打断,请将我的出现忘记,拜拜。”
语音刚落,陆妈妈快速往房间外溜去,伸手关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砰”的一声回覆又原状。
蓝曦末慢了半拍地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说:“你妈怎么走了!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经她这么一说,陆兆东才想起,“对喔,她走了。”迟疑片刻,他说:“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下一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陆兆东清了清嗓子,随后稍稍活动着了身体,捉着栏桿,身子往外倾,朝着楼下大喊道:“妈,爸,来个人开个门!锁住了,放我们出来啊!”
“开门啊!我们没在赏月,是困住了!快开门!”
“妈,你回来!别走!”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让蓝曦末下意识捂了捂耳朵,四周本该安静的环境瞬间回荡着陆兆东的声音,远处的树丛多了些动静,几只飞鸟吓得自其中扑出,天边多了几道黑色的身影。
扶了扶额头,她感觉这辈子没丢的脸,现在都丢了个清光。
楼下本来关上的灯又亮了起来,没多久,穿着睡衣的陆爸爸和陆妈妈急急跑到房间门口,焦虑的脚步声停着,在外面焦急地敲着:“曦末,小望,你们在裏面干嘛啊?”
陆兆东转过身来,趴在玻璃门上苦苦喊道:“进来快进来,给我们开个门吧,我们不想在这裏晒月光。”
下一秒,陆妈妈缓慢地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两道身影靠在玻璃门前,焦灼的视线紧紧盯住他们。
陆妈妈边走过去边说:“唉呀我的妈啊,我还以为这是你们独有的情i趣呢,想着快点离开现场,别打扰人家,结果居然是这样,被困住了?”
打了个哈欠,陆爸爸用力拉了下门,门外新鲜的空气涌进——
四张脸庞,神色各异。
陆兆东讶异地又疑惑地说:“不可能,我刚弄了半天都没打开。”
神情认真,眼神坚定地看着蓝曦末,补充道:“我真的没耍你,我刚真的打不开。”
蓝曦末视线在他和阳臺门之间移动,“呃,可能卡住了。”
陆爸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这演技真假,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就只有骗骗小姑娘了。”陆妈妈拉着孩子爸:“行了行了,回去睡觉吧,困死了,年纪大了,这样被叫起来可得补很久的睡眠。”
语音刚落,他们俩转身离开,留下蓝曦末和陆兆东面面相觑。
“你要不回去?”
陆兆东想了想,特别正式地解释道:“我刚刚不是有意的,是我真的没有打开成功,我真的没有将你困在外面的意思,你要信我。”
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回去睡觉吧。”
三步一回头,确定她没有什么异样,他才放心离开。
将门带上,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时,嘴角溢出一抹轻笑,漾出醉人的笑意。
他们这一家子,真的是,欢乐无比。
傻裏傻气的。
真好。
第二天早上,在陆家简单吃过早饭后,陆兆东就带着她早早离去。
虽然经过昨晚的事,在整个吃早餐的过程中都有些尴尬,陆爸爸和妈妈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很克制了,只是不时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瞥来的目光,还是暴露了吃瓜的本性。
刚到了公司,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别具深意,刚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扑面的花香飘来,颜色各异的满天星花束围满了整个桌子,看起来像是春日盎然,娇艷动人。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宋姐哼了声说:“都说了这裏是上班的地方,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呢也是在外面的事,别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的地方,秀恩爱死得快知道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班只是副业,主职业是在这裏开花店,和我们卖起花来了,搞这么多花来都不知道想怎样,真是的。”
另一个同事附和道:“是啊,才来了几个月不到,果然新人最会惹事生非,看这手笔和心思,也不是什么平常人,我们是来上班,人家可是来吊男人的,我们是真的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