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在故宫,科技部的几个小组成员串门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去摹画组撸猫,去钟表组打杏……,在简单而枯燥的文物修覆工作中,科技部的成员总是能够自己找乐子。
午休期间,洛清溪带着几条小鱼干去逗摹画组的大黄。
大黄是故宫裏的流浪猫,最爱躺的地方就是摹画组臺阶处,日常惯会卖萌逗人开心,引得整个故宫的人都爱之若宝。
看到洛清溪拿着小鱼干在逗大黄,摹画组的几人都是见惯不惯,也有人逗她说道,“难得见小洛来一趟我们这,没想到还是大黄的面子大啊。”
洛清溪用手帕擦擦手,大方说道,“可不是,我看大黄吃得够多了,这脸比脸盘还大了吧。”
“嘿!”那人取笑道,“大黄,你看有人嫌你胖了,还不赶快减肥!”
她和他们笑谈几句,就挥挥手推门进小院内间去。
虽是午休期间,摹画组的几人均未休息,反而是围着大案伸着脑袋不知在说什么。
洛清溪走近一瞄,才发现简言之正被人簇拥着在大案中间。“这是干什么呢?”她趴着一哥们的肩膀往裏看,“这是在摹画?”
大案上摊着一古画,画上仕女捧琴颔首,悠悠古意扑面而来。然而这画却多处受损,画质脆弱,画面邋遢污秽。以洛清溪的眼光来看,这画虽然能修,但是修覆过程十分困难,而且纵然修覆妥帖,这画上的意蕴只怕也要减几分。
怪不得,摹画组会对这画进行摹裱。只是令洛清溪惊讶的是,这画的主笔竟然是简言之这个刚进来的新人!
先不说摹画组组长杨老如何放心,难道摹画组其他成员就没有异议?
洛清溪转头看着身边的小哥。
那小哥认出来是字画组的师姐,赶紧往外挤挤,给洛清溪腾出个地,笑嘻嘻地说道,“可不是在摹画嘛。我原先瞧着这画颜色模糊不清人物神态又过于传神,谁来摹都得难得够呛,谁知道小简一接手,这画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了。”他眉眼间满是推崇,毫无不满。
简言之才来故宫几天,竟然连学徒都是交口称讚,还真是好手段。
洛清溪仔细一瞧,不得不承认简言之确实有几分实力。挥笔间,无需思索,寥寥几笔,那仕女的温柔小意便跃然纸上。最妙的是,两画一对比,不看纸质情况,还真是难辨真假。
摹画,最重要的便是一个摹字。不是说你要画得多落英缤纷,下笔要多传神,而是你的画一定不能投註自身的感情,而是原画彻彻底底的覆制品,是原作者的影子。
简言之,便将这“摹”字贯彻得彻彻底底。
洛清溪紧紧地盯着简言之。他眉目舒展,嘴角噙笑,挥笔间,好一副潇洒自如的样子。然而,却只有洛清溪看到了那双温润黑眸深处的厌倦不屑。
他不喜摹画,甚至是厌恶摹画!那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潜入故宫?
洛清溪的视线过于灼烈,且与周遭推崇的视线不同,简言之立马捕捉到了。
他没有立马抬头,而是将仕女图最后一笔不紧不慢地描完后,方才施施然地放好笔,抬头看她,“学妹,好久不见。你这趟来是为何?”瞧着她面色不好,他笑着补充说道,“莫不是终于想起师傅的嘱托,要来当导游,带我逛逛故宫?”
洛清溪收拾心情,缓和脸色,轻声细语道,“正是如此,只是不知道学长什么时候有空?”
简言之挑挑眉,这学妹不是一直讨厌他,怎么这回自己凑上来?他眼波一转,眸裏泛起笑意,“我现在就有空,不如现在就去?”
得到洛清溪点头后,他转身询问杨老。
杨老捧着那新画细细品尝。闻言,他只是乐呵呵地挥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小年轻想干嘛干嘛去。”说罢,他自言自语道,“这画可真不错,我得拿去给老唐好好看看,我俩细细品尝。”
虽是这么说,谁不知他是想向唐老炫耀?谁叫字画组有一个洛清溪?现在,他摹画组也有个简言之!
在摹画组一片哄笑打闹中,洛清溪和简言之走出小院,随意逛着。
说是导游,洛清溪便抛开心底的纠葛,一心一意地对身边的人介绍其周遭的景色,科技部各组的所在地等。
只是那介绍词却一板一眼,叫人看着就觉得被怠慢。然而,简言之却丝毫不恼,悠然地跟着洛清溪背后,听着她面瘫着一张脸,吐着毫无感强的话语。
渐渐地,他们越走越远。最后来到一幽静偏僻的宫殿时,洛清溪终于绷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简言之,说道,“学长,为什么会到故宫摹画组任职呢?明明你可以有更好选择呀。”
这话说得不假。
故宫科技部或许是艺术生们眼中一个不错的选择,但科技部的摹画组对于动漫设计的学生来说,绝对是不想就职排行榜to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