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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是故宫钟表组给洛清溪的最大印象。
不仅钟表组的小院静,钟表组的工匠们更静。由于钟表会整点鸣钟的特点,工匠们习惯在钟表室保持安静以倾听钟鸣声。长期在这安静的小院工作,钟表组的工匠们也变得安静,安静得像根本不存在。他们人是静的,心更是静的,除了钟表,他们恍若无物。
因此,听闻展晟扬要开始怀表的修覆,洛清溪便把他带进洛父生前的书房,紧张兮兮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修覆钟表对环境的要求很高,这裏是我家最安静的地方了,你就在这待着吧。”
这紧张的模样逗得展晟扬一笑,他揉乱了洛清溪的头发,笑嘻嘻地说,“莫慌,这怀表问题虽大,于我来说,总是能解决的。”
虽这么说,洛清溪的心还是吊在半空。若换成她上手修覆文物,她是心若止水,沈稳平静,按唐老的说法就是有大将之风。但这主导的人换成展晟扬,她的心就七上八下。
推了推展晟扬,她催促道,“不要废话了,赶紧开始吧。”
展晟扬耸耸肩,毫不在意,打开包着的锦缎,端起怀表细细观察。
洛清溪也伸长脖子去看,半晌,诧异道,“我看这怀表上面怎么雕的是鸟语花香青山绿水?不像西方的怀表。”
展晟扬‘噗嗤’一声,笑着解释道,“这礼物送给主人,那当然是看主人的喜好来送。”
洛清溪似有所悟,“你是说这欧洲的工匠为了大清皇帝的喜好,于是千方百计地在钟表上动脑筋?”
展晟扬鼓励地笑笑。
“于是,车马人物为装饰,日月星辰为斗转星移。”洛清溪接着说道,“这还真是巧夺天工。”
展晟扬在怀表上扭了几处,放耳边听听,没听出什么声音,口上还是不断地讲解道,“钟表修覆虽方法众多,但基本的体系还是一样的,大概就是除尘拆解清洗修补组装调试这几步。”
“好了,我这清洗完毕,就要开始拆解了。这怀表上百个零件,必须自上而下地拆解,每个零件都必须小心翼翼,否则错零点一到两毫米都有可能导致最后的罢工。”展晟扬偏头看着她,严肃地说道,“所以我必须全神贯註投入其中,期间想来是没空理你了,你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吧。”
洛清溪点点头,甚至还特意捂住嘴巴,表示自己绝对会保持安静。
任何技艺都容不得欺骗,技艺裏没有捷径。一个人是否是大师,从他修覆时的一举一动就能看出来。
洛清溪发现展晟扬一开始工作,浑身的气场都变得肃穆起来。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变得安静下来,她甚至感觉开口说话用力走步都显得浮躁,就怕惊了这片安静。
托着下巴看了许久,洛清溪不得不承认认真的男人最帅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她甚至觉得,她可以看展晟扬看到天荒地老。只是瞟了眼吊钟,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只得悄悄地离开书房,洗澡睡觉,毕竟明天可是期末考试,挂了,她可没钱重修。
洛清溪这一觉睡得很好。也许是因为解决了展晟扬以人身存在的问题,又或许是重新认识了番这个她一向认为幼稚不羁的男人。谁知道呢,睡得好就好了,没必要想那么多。
临出门时,洛清溪还是不放心地悄悄去书房瞟了眼,发现展晟扬依旧面色沈稳地端坐桌前,眼神专註于手裏的零件。看着桌前昏黄的臺灯,她便猜到展晟扬估计是工作了整整一晚。
将担心按捺下,洛清溪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这次考试题目难度不大,关键字是男人,窗臺,阳光,不难画,也不难想,只是要画得好也不是件易事。
洛清溪接到题目,没有立刻下手,反而是撑着下巴望向了窗臺。
这一刻,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臺灯下的展晟扬。
她心神完全被他认真的模样占据,一想到他,灵感就如泉涌喷薄。沈吟了片刻,她拿起了画笔……
考试结束的铃声“叮铃铃”响起,画卷被一张张收上去,洛清溪收拾好文具离开试室。却想不到在楼梯口,和那个奇奇怪怪的简言之师兄狭路相逢。
简言之拦住了她,笑逐颜开地说道,“师妹,考完试了吗?有兴趣去咖啡厅喝一杯吗?”
洛清溪诧异地看向他,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对劲。“不了,刚考完试,消耗过大,我还是去饭堂吃饭吧。”
简言之挑了挑眉,没有放弃,“吃饭也行啊,我们一起,我请你?”
洛清溪走了两步,没能摆脱他,更觉得奇怪,“简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吃饭呢?我们好像没什么必要事要谈?”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没什么关系,没时间和你浪费。
简言之也不恼,依旧笑得一脸春风,“嗨呀,你没看出来吗?我在追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