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
乳白色的泉水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享用。水面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氤氲的热气,散发出阵阵硫磺味。
天吶!这简直和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没什么两样!
“好佐伊!你真的太棒了!”安德洛墨达抱着佐伊亲了好一会,才赶忙脱下衣服,跳了进去。
“呼--真舒服啊!”她快乐地自言自语,所有疲惫和烦恼都在温泉的呵护下一扫而空了。
泉水不深,完全站立则只能到她的胸口。她摸到了边上天然的石壁,那裏有一块石板突出,正好可以坐下来好好享受。
她便闭上双眼,大吸一口气,让整个人完全浸在泉水中,好好地给自己洗了个澡。当她再次探出水面时,感觉到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这泉水不同寻常,裏面定然蕴含了一些能够疗愈人身体的物质。她的四肢不再酸痛,反而充满了力量!
虽然不舍,但安德洛墨达不确定其他人会不会也找到这裏。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这裏的树木并不高大,但叶片却十分宽阔。她扯下几片叶子,用泉水洗过后,围在了自己的身上。紧接着,她抓起自己的衣服,在泉水中狠命地搓了几下,把明显的污迹洗去,便又挂到了树枝上,那裏正好有一束阳光可以照到。
佐伊仍安静地站在灌木丛后边,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还没有人过来。
安德洛墨达便扒开灌木丛,领着伙伴来到泉水旁,温柔地替她梳洗着。一碰到这水,佐伊也高兴地发出了“咴咴”声。
不多久,佐伊也重现活力。安德洛墨达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取下了衣服。她本以为衣服还会很湿,谁曾想,它竟然干了!
她激动万分,只觉得自从穿越了风暴,来到这孤岛上后,一切都顺利得出乎意料!
这岛可真不错啊!填饱了肚子,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在这长期生活也不是不可以呢。早上的山鸡也可口极了,明天要再去抓几只,顺便用采好的果子调制味道。如果能在这岛上再找点可以食用的叶子就好了。
这温泉也是一处宝贝,从今天开始,她每天都要去那泡上一泡!
安德洛墨达越想越开心,计划着每天都吃些什么、玩些什么,甚至连她的小木屋盖在哪裏都想好了。
“嘶”她手指微痛,原来是被一处灌木丛的尖刺割破了,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伤口不大,她没有在意,只是用嘴巴含住了血珠。
“咦?”
安德洛墨达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她边走边回忆,想到的却还是山鸡、果子和温泉。
出了林子,没有了树叶的遮挡,气温一下子就上去了。安德洛墨达找到了大家休息的阴凉处,牵着佐伊也坐了下来,打算好好睡上一觉。
一闭眼,困意袭来,甜蜜的梦境包裹住了她。
“安德洛墨达——”
谁在叫她?
“安德洛墨达,快醒来。”一道发着光的身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摇摇晃晃地朝着光源走去,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对方的身高和体型都和自己差不多,唯独那张脸还模糊不清,只看得见说话的人嘴巴一开一合:
“这裏很危险,你不能久留。你难道忘了美杜莎吗?”说完,对方就像一阵烟似的消散在了空中。
美杜莎!
安德洛墨达瞬间惊醒。
她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已是日落时分,艷丽的晚霞遍布了整片天空,可她却毫无心情去欣赏这壮丽的美景。这岛上一切都顺利得太过蹊跷了,她原先以为自己是运气来了,可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而且,更让她害怕的是,她在这裏待得时间越久,她的记忆就变得越混乱,好像有一堵墻阻拦住了她试图回忆的行为。
算起来,这岛应该离俄刻阿诺斯的彼岸与黑夜之地不远了。自从他们出海以来,离美杜莎越近,遭遇的危机就越艰险。她一路打败了半人马、塞壬、风暴,这海岛还在这三者之后,肯定有更危险的东西等着她。
她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阿吉斯!”她跑到正要休息的水手面前,急促地说道:“我们不能在这裏过夜!这裏很危险。船补好了,对不对?我们快点出发吧!”
“安德洛墨达,我知道你想快点到达目的地的决心。可是,你看,”他指了指旁边也准备休息的伙伴。
他们补了一天的船,脸上的倦意根本无需遮掩。
安德洛墨达心生愧疚,但还是坚决地开口:“这岛太蹊跷了!我们离美杜莎的老巢已经这么近了,没有道理会碰上这么多顺利的事情。这裏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埋伏着!一入夜,说不定他们就会扑上来!”
阿吉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但他还是有些怀疑:“你怎么能确定不是我们运气好呢?说不定,这是天神对我们的恩赐,想让我们好好休息后再出发。”
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的神情也有些难过:“船长也不在了,我们其他人也不知道到接下来到底是走哪个方向。要不,我们还是等明天一早同大伙商量商量吧。”
方向?
安德洛墨达想起了雅典娜曾赐给她的金叶子,女神的叮嘱又浮现在耳边:“它在必要的时候会为你指明方向。”
那金叶子被她用布条捆在了箭筒裏,她立马取了出来。
“这是女神雅典娜送给我的,它会为我们指明方向。”
刚说完,那金叶子就朝着日落的方向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光。
“那裏!看见了吧,美杜莎实是在那个方向!我们马上出发吧!”安德洛墨达激动地叫道。
阿吉斯看着闪闪发光的金叶子,又抬头瞧了瞧天色,似是被她说动了,可语气中仍显犹豫:“你说的危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大家伙都挺好的,会不会是你多疑了?”
“阿吉斯,我发现自己在这岛上待的时间越长,记忆就越模糊。我刚刚甚至连自己母亲的脸都快想不起来了!”
阿吉斯一听这话,惊惧的神情也浮现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