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走着走着便出了城,太阳也落了山,路上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待天完全黑下来,路上就只剩周寒川与王楠两人。
看向远处太阳消失的地方,周寒川顿然感到一阵失落,心中空荡荡的。
“我们去哪儿?”
“我当然要回家啊,不然被老头子发现了,又是一顿训。”
“我……回宫裏,母妃应当还在等我。”
二人在将军府门口道别,周寒川却转道去了秦淮楼。
他心中有愧,尽管孟小仙并不在乎,他也要去道歉。
张妈妈知道了他的身份,自是半分都不敢怠慢,领着他就进了孟小仙的房间。
似乎是猜到有人会来,他早早的便梳洗打扮好,端坐在梳妆镜前。
被撕碎的字条随意丢在地上,他赤脚走到周寒川面前,眼神冷淡看不出一点情绪,可发红的眼圈出卖了他。
楚楚可怜的美人倔强的挺直腰桿,“三殿下喜欢仙儿吗?”
周寒川怔楞一瞬,脸颊瞬间变红,手心紧张的出汗,撇过头去,避开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喜欢。”
孟小仙笑了声,或是嘲讽或是调笑。
“仙儿……”
“殿下,您是想睡我吗?”
周寒川深吸一口气,对上孟小仙的眼睛,到嘴边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
“殿下,我是男人。”
“无所谓的,我不在乎。”
这句话,周寒琮也同他说过,语气眼神全都一模一样。
“殿下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真的。”
孟小仙转过身,小声呢喃着什么。
“殿下还是回去吧,仙儿只是一身份低贱的小倌儿。”
周寒川知多说无益,将腰间的玉佩扯下,放到桌上转身离去。
两名太监守在秦淮楼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殿下,德妃娘娘在宫中等候多时了。”
“走吧。”
德妃坐在餐桌前,桌上的食物一筷子也没动。
周寒川悠悠走过去坐下,手也没洗,捧着碗喝了碗粥。
“听说你看上一男子。”
周寒川嘴裏嚼着块鱼肉,德妃的话他权当听不见,又夹了一筷子菜到盘子裏。
“你就当真不想争一争那皇位!”
周寒川继续埋头吃饭。
“啪!——”德妃气的把筷子拍到桌子上,周寒川依然不为所动。
“没志气的东西!我生你有什么用!”
周寒川这才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心无波澜的说道:“母妃,那个位子当真这么重要吗?我心无大志,只想做个闲散王爷,您别逼我了。”
周寒川的话像把利剑,深深刺进她的心裏。
“我逼你!我何时逼你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是为了你!你若坐不到那个位子上,结局便是同你大皇子一样!你还真以为五皇子是什么好东西,他母妃是什么好东西!在这宫中,妃子要争宠,皇子要争权,什么都要争!若是本宫什么都不争!你还能这么坐在这儿吃饭吗?!”
周寒川低着头,嘴裏的菜还没咽干凈,手中的筷子也变得沈重。
“母妃,我吃饱了,先回府了。”
德妃擦干脸上的泪,桌子上的饭菜洒落一地,稀裏哗啦,盘子也全碎了。
“你个没志气的东西!”
离开时,正碰巧周寒琮进宫看望贵妃。
周寒琮拽住他的衣袖,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拍到他胸前。
“拿好你的东西,不是你的,别碰,也别想。”
玉佩掉在地上碎成两半,周寒川蹲下身,嘆了口气,将碎掉的玉佩捡起来。
“哈!都好像有病一样。”
翌日清晨,孟小仙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在秦淮楼,四处张望,这裏装潢华丽,门外还有许多侍女护卫。
一人推门而入,那人正是周寒琮。
“仙儿,你醒了。”
他端着盆洗脸水,身后的侍女手中拿着盘糕点。
“洗完脸后,要不要吃些糕点。”
孟小仙缩回被子裏,拘谨的点了点头。
周寒琮笑着将浸湿的毛巾递给孟小仙,“自己擦一擦吧,待会儿用完早膳后吾带出去玩,好不好?”
“不了,我——”
“别担心,吾已经同张妈妈说过了,这几日你就在吾这儿,等你玩烦了,吾再送你回去。”
很明显,周寒琮没想过他会拒绝他。
孟小仙心臟跳的飞快。
太近了……
孟小仙微微抬头,鼻梁就碰到了周寒琮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
周寒琮清咳两声转过身去,“待会儿会有人来给你送衣裳,吾——这屋裏太热了,吾出去待会!”
孟小仙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梳洗打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