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没有做到<>
在妻子小产后,他连一个拥抱,都吝于给她<>
杨仲齐闭了下眼,将脸埋进掌中<>
突然觉得……自己好浑蛋<>
让她一个人,那么痛、那么怕,哭着等不到丈夫的怜惜<>
他从上海回来以后明明有来看过她,如果他上心一点,多问几句,不会察觉不出来可是他轻易的,就让她一句“感冒”给打发,就算看见她的脸色有多憔悴,也选择视而不见,只待上一晚,便匆匆离去<>
他并不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只是选择性的,不让自己面对,因为害怕良心的谴责,害怕自己,担负不起那样的亏欠,与内疚<>
没有人自愿当个识大体的女人,她是被逼着吞忍委屈,因为她知道,忍不了,就会失去他,那天在医院,她就是这么说的<>
他讶异地发现,她其实比他自己,还要更懂他<>
可是……他跟她都没有料到,在听闻这些事之后,他的心会这么痛<>
原来为一个女人心痛,就是这样的感觉,她的泪、她的委屈,会让他胸口一阵一阵地抽紧,难以喘息——<>
待他察觉时,掌心已一片湿濡<>
“啊我看你明明就很心疼她,那晚干么不来帮她?那几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惹,我们也不敢多事小容一直跟他们说——‘我丈夫就快来了,他跟你们谈,不要欺负我婆婆’但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你,他们就以为小容在耍他们<>
“后来他们耐性也没了,婆婆跟他们起了冲突,豁出命想捍卫筑缘居,说这是要留给她孙女的嫁妆,不让夫家瞧轻她<>
“小容哭得心都快碎了,一直跟婆婆说,没关系,她不要嫁妆,婆婆陪着她就好,反正你也不见得愿意娶她<>
“推挤中,也不知怎么搞的,婆婆一个踉跄,就撞到大厅的柜臺会闹出人命,大家都料想不到,不过心裏最不好受的应该是小容,她那性子,八成会觉得婆婆是为她而死的,无法原谅自己吧看她们一个老人家、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你就那么忍心放她们任人欺凌?还敢说自己是人家的丈夫!你都不知道那晚她有多可怜,哭得嗓子都哑了,一个人处理婆婆的后事,有泪都流到没泪,还真怕她想不开……”<>
大婶叨念到最后,瞥见他眼角一抹泪光,也不忍再批斗下去<>
他看起来……也不太好过的样子,并不是真那么没心没肺,不顾小容死活<>
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嘆上一口气<>
“大婶”他抬起头来,郑重地请托“如果你有看到小容回来,麻烦你告诉她,我在等她无论是筑缘居,还是杨太太的身分,我都会替她守住,一直等到她回来如果——”<>
顿了顿,微哑的喉间逸出声来“如果她不要的是我,那至少接受筑缘居,那是婆婆留给她的”<>
邻家大婶允诺他,看他起身,缓慢地步行回到屋内……那背影,看起来挺落寞的呀<>
以前,觉得是小容攀着人家,他条件那么好,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气质、样貌都不缺,高尚得让人沾不得<>
可是现在觉得……好像不完全是这么回事<>
少了小容跟前跟后、挽着他臂膀、漾着甜笑攀住他,竟觉得——像尊雕像一样,完美,但清冷得一点人气都没有,单调又空虚<>
她想,或许这男人心裏,也是这么想的吧,有小容衬着的人生,才温暖<>
他在黄昏时离去,掩妥了每一道门窗,锁上铁拦<>
哀过筑缘居木匾,临去前,犹回首流连<>
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一切他有多依恋<>
对不起,小容没有让你在遇见我后,比原来更幸福<>
直到今天,才终于学会心痛,也——<>
懂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