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一团乱,根本无暇顾及到她“小容,你自己坚强一点,好好跟他们谈,弄清究竟怎么回事,如果不能解决,叫他们改天再来,我再跟他们谈,可以吗?”<>
“我、我不知道……”<>
一声剌耳的喇叭声传来<>
杨仲齐险险避过一辆违规左转的小货车,定下心神,才又道:“小容,我现在必须专心开车,有事我们再电话联络”他不想哪裏都没去成,自己反而先出事<>
“可……”<>
他挂了电话<>
一心一意,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他的亲人身边<>
他到医院的时候,三叔只剩一口气,不知哪来的意志力,撑着,就是要等到他来<>
“仲、仲齐……”<>
“我在”他急急上前,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握住他的力道好紧、好紧<>
他忍住眸眶的泪,稳住声音道:“三叔,您想说什么?我在听”<>
“我、一直、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你……知道的……”<>
“我知道”在还没有阿魏的时候,三叔是左手牵叔赵,右手牵着他,对他的疼惜没有比亲生儿少<>
怜惜他失去父母,很努力在填那块空缺,在他心中,三叔不只是三叔,俨然已是他的另一个父亲<>
“你说……以后……会当成父亲孝敬我……三叔,想向你讨这个人情……”<>
“什么事?您说”<>
“叔赵……他、他……是我心爱的儿子,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替我……照顾好他……”他不知道,这场车祸,会让那孩子失去什么,但他相信,他那坚强的儿子,一定挺得过来<>
三叔这是怕他会因为叔赵的身世,而对他与其他杨家人有差别待遇?<>
“我会叔赵是我兄弟,我从来没有动摇饼这一点,杨家人有的,绝少不了他,无论如何,我一定护他一生”他从来没有忘记,那个与他一起长大、说要把父亲分给他、帮他撑身上重担的兄弟情义<>
“还有……阿魏……多磨磨他……”上头有兄长顶着,身为么儿的阿魏,性子有些被养娇了,玉不琢,不成器啊!杨家男儿,怎能出废材?<>
“我会盯着,以后,交给我管教”<>
“那就……就好……只是……辛、辛苦你……”合不上的眼眸,还有他对尘世的牵念,临去前,心心念念,全是他心爱的儿子<>
“不苦,我不辛苦”他忍着喉间的酸涩,伸掌为叔父合上双眼“您,一路好走”<>
移身双膝点地,与床尾泣不成声的杨叔魏,一同跪拜磕头,行儿子的大礼来送他的三叔<>
&&&<>
这个夜,很不平静<>
三叔、三婶走了,叔赵仍在急救,尚未月兑离险境<>
熬了大半夜,暂时送入加护病房观察<>
医院裏时时都有人,大家轮流留守在加护病房外,因为叔赵的状况随时都会生变,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数日来,医生已发了七张病危通知,要他们随时都要“做好准备”<>
杨仲齐已连日不曾睡好<>
倚靠在医院走道尽头的露臺,揉揉酸涩的眉心,想起还有件事悬在心上,数日来,龚悦容不曾与他联络,不知事情处理得如何?<>
他拿出手机拨号,关切她的状况,未料,另一头接起,口吻淡凉——<>
“有事吗?”<>
他怔了怔,一时无法适应她的疏冷,好一会儿才道:“婆婆的事——”<>
“那是我的亲人,我自己会处理”<>
“小容!”他蹙眉“事有轻重缓急,这道理你不了解吗?有什么事会比人命更紧急?不要跟我闹这种脾气,我——”<>
“对,事有轻重缓急,我的事对你来说永远是最轻的,我家人的命,怎么比得上你家人?不劳您费心了,就算有事,我的亲人我也会自己处理后事”<>
他错愕,意识到事态不寻常<>
婆婆对她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再怎么生气,她也不会口没遮拦地拿这种事来咒自己的亲人,除非……<>
他心下一突“婆婆怎么了?”<>
“你在乎吗?”<>
“小容,不要跟我赌气,到底怎么了?”<>
她声音一软,洩出泣音“很、很危险,医生说……可以准备了……”<>
准备什么,不必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