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ckmate
狭窄昏暗的巷子裏，相叶梨花坐在地上和桔梗大眼瞪小眼。
桔梗瞇眼。
下一秒，他极为不爽地甩开她的手，看了眼巷子口，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转头朝她寒声道：“杀过人吗？”
“什么？”相叶梨花一楞。
“砰！”
“卧倒！”桔梗一把拉过她，几个木箱从头顶落下，激起大量灰尘。趁着视线被干扰，两个人朝巷子裏面跑去。
桔梗胸前的伤口又裂开了，红殷殷一片。
“大哥，果然有人！”外面人数越来越多。
“一个也不要放过！”
“遵命！”
“咔哒。”
相叶知道，这是枪支上膛的声音。
桔梗停下脚步：“我们被包围了。”
他站在巷子中间，冷冷地看着巷口两端正举起瞄准他们的黑手党。
“啊哼，简直是找死。”他勾起唇角，语气夹杂着说不清的兴奋，头也不回地说：“泽田纲吉应该教过你怎么开枪吧！”
“什么——”
相叶还没说完——
“砰！砰！砰！”
桔梗话不多说，直接朝外面射击。
这个人是个疯子啊啊啊啊！
相叶梨花艰难地在枪弹中躲避，一边趁着空隙不断射击。
冷静，要冷静。
她强忍着颤栗，拼命回想训练的每一个细节。
调整呼吸，上膛，瞄准，握稳，扣扳机。
“砰！”
“啊哼，射偏了啊。”桔梗嗤笑，一面游刃有余地解决掉几个对手。
巷子裏或死或伤躺了一片，被打翻的铁桶在地上汩汩倒着泥水，空气裏灰尘、血腥、火药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相叶梨花却只听见自己如鼓重锤的心跳。
耳膜快被枪击震麻。
“砰！”
一颗子弹射中她脚边的墻壁，相叶梨花狼狈地躲开，喘着气。她咬牙，换掉弹匣，恨不得给眼前这个上一秒快断气，下一秒就送无数人去了三途川的家伙一枪：“少管我！”
“我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桔梗目露嘲讽，如鬼魅地移动到她身后，浓烈的血腥味涌进鼻腔。他冰凉的手指握住她持枪的手，控制着她的身体，咏嘆道：“女人，得这样。”
“砰——！砰——！”
桔梗握着她的手——或者说，是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裏，由他操控，毫不留情地射击、转身、再射击。
都是一枪毙命。
桔梗紧贴着她的后背，没有放下她举枪的手，垂头，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舒适地瞇起眼，看向最后一个活口。
对面狼狈不堪的男人双手举着枪，抖如筛糠：“恶、恶魔！不要过来！我——啊啊啊啊啊！”
她扣下扳机。
“checkmate。”桔梗讚嘆。
敌人不覆存在。
他冷漠地走过被砸了一地的破烂木板、铁桶和满地的尸体，仿佛那些尸体只是和木板铁桶一样的垃圾。他走了几步，最后在一个角落停下，弯腰，伸手，捡起浸泡了血水的袋子，语气遗憾：“都被弄臟了呢。”
那是她买的盐和绷带。
“我不要了。”相叶梨花一阵反胃，握枪的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好想吐。
桔梗无所谓地松手，袋子又掉在地上，洒了一地。他瞧了眼滚在地上，吸满了血水和污泥绷带，神色又恢覆淡漠。
“如果到现在你没做好觉悟，那不如立刻拿起手裏的枪，朝自己这儿，来一枪。”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太阳穴，“这个世界不需要弱者。”
“看着今天的份上，好心劝告你一句，等待彭格列的命运，只会是更残酷的结果。不要再对泽田纲吉抱有无畏的期待了。”
“什么？”相叶梨花从干涩的喉咙挤出几个字。
“啊哼，你不知道么。”桔梗斜睨她一眼，骄傲地勾起唇角，“白兰大人来日本了。彭格列，将不堪一击。”
**
相叶梨花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的基地。
她一路飞奔，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呕吐起来。
缓缓跪坐在地上，相叶梨花眼前模糊，被枪声震麻的耳膜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痛。
耳鸣。
她难受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不，要马上告诉山本武他们，白兰来了日本！
她支撑起酸软的双腿，跑向厨房，却不见山本的身影。
“一平，山本君呢！”
厨房裏只有一平在做咖喱。
“诶！相叶学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受伤了吗！”一平震惊地看着她，惊叫起来。
相叶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到处是泥污和干涸的血迹。
一平紧张地拉住她仔细检查，眼中泛着泪光：“难道是遇到敌人了吗？伤得重不重？我应该和学姐你一起去的！”
相叶连忙安抚：“不是我的血。路上遇到两个帮派火并，我就躲了起来。”她拉过一平，让她看清自己身上没有伤口，“不小心蹭到的。抱歉，买的盐也丢了。”
“学姐！”一平直接抱住了她，“你没事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