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箬应了一声。从沈十七手裏拿起了几颗话梅,放到了自己的手裏,冲沈十七莞尔一笑,才拿起来了一颗话梅慢慢放入了嘴裏。
话梅酸中带着点甜。
瞬间冲散了她刚刚喝中药的苦味。
“沈十七,我一会儿吃了话梅会将剩下的中药全部喝掉的。”吃着话梅的阿箬,说话有一些黏黏糊糊。
“好,阿箬我就在这守着你。”
外面此刻有些喧哗,好像忽远忽近的传来段玄医和徒弟们说话的声音,阿箬听闻此,淡淡笑了。
沈十七却仿佛没有听到般,眼神温柔而专註。
他看着阿箬又吃上了第二颗话梅。
黄昏的阳光从小窗外照到屋内,衬得阿箬脸上光凛凛,她的一颦一笑都好似画卷之中的人,下一刻痴笑间,沈十七眼眸已经深邃了几分。
阿箬,好想将你抱入怀中。
只是可惜,沈十七没有这么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心爱之人。
当夕阳隐去最后一抹光辉时,阿箬将刚刚喝完的中药碗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
“沈十七,谢谢你。”
“不知道为何,我现在就想对你这么说。”
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世间,还会有新的黎明。
又过了三天。
阿箬完全康覆了。
她第一时间问沈十七要回了自己的流水剑。
“沈十七,我这流水剑铸剑师可是杨教头呢!”阿箬的话语自从身体康覆后,就变得多了起来。
“阿箬,挺好的。只是你的流水还是比不过我手裏的这把晨曦啊。”沈十七拿出自己的剑,冲阿箬笑了笑。
“晨曦也很好啊,武器排名第一位的神剑不是吗?”阿箬倚靠在桃花树下,眼眸透亮清澈。
下一刻,她伸出手来摸了摸流水。
“师姐,我的剑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以前我都叫它十一。但今天我想给它起个正式的名字。”
“你帮我想想呗。”那年,阿箬站在院子裏,拉着云慈的紫色衣袖,嘴角轻牵。
“流水潺潺,若梦不离。阿箬,你觉得流水这个名字如何?”云慈温柔地笑着,就像阿箬初次遇见她的那年。
“好!师姐,我喜欢流水这个名字。”
从那一天起,阿箬的剑就正式取名为流水了。
现在将流水拿到手裏,阿箬摸了摸它的剑柄。眼眸微动,感慨万千。
桃花瓣随风落下,纷纷扬扬。
阿箬却没去管它,任意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衣间。一身白色溯裙的她,站在粉色的桃花瓣裏,
神情淡然。沈十七刚笑着,就被段玄医的徒弟三九就走了。
稍后。
段玄医抱着一堆草药从阿落面前走过:“阿箬,今日身体好些了吗?”
“段玄医,我已无大碍。”
“感谢你的医治。”阿箬目光温柔。
“嗯嗯,那就好。前几日你还没醒过来时,你都不知道那沈十七每天都要问我多少次,你什么时候会醒呢!”段玄医笑着,眼睛瞇成了一条线,白色的络腮胡在微微颤抖,颇有几分老顽童的模样。
“嗯嗯,多谢段玄医相告。”阿箬说话间,桃花从她肩膀上簌簌飘落。
“阿箬,我希望你和沈十七可以长长久久的。以后若是许了婚配,一定要邀请我去做证婚人啊。”段玄医抱着草药,笑着。
“好。”迟疑了一会儿,阿箬落下了一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
入夜,一轮明月当空。
阿箬拎着几坛桂花十八酿爬到了屋顶上。
喝了一口桂花十八酿,阿箬察觉身边有人坐下来,嘴角笑了起来:“沈十七,我知道你的武功很高,但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是鬼吗?”
“阿箬,对呀。我是专门来偷喝桂花十八酿的鬼啊。”沈十七眼眸明亮,说完笑嘻嘻地拿起来了一坛开了的桂花十八酿就仰头喝了起来。
阿箬看到此,眼眸幽幽。
沈十七,你这坛……是我刚刚喝过的。
但下一秒她却又说不口了。
这人,怕不是故意的吧!
等沈十七放下了那坛桂花十八酿,阿箬眼眸一转:“沈十七听段玄医说这谷裏的桂花十八酿都是你,专门出谷去买来的,辛苦了。”
“某人不是爱喝吗?我只是跑跑腿而已。”沈十七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弧度很明显,说话的语气透着几分特别的柔情。
“这样啊。”阿箬了然,嘴角一扬。
她又拿起一坛新的桂花十八酿,随手就开了盖。喝了几口,笑道:“沈十七,你恢覆了记忆了,对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十七听到这,眉毛上扬了几分,他笑着看向自己身边的阿箬,虽然不知道阿箬几时看出自己恢覆了记忆。但……
“对呀,阿箬。”沈十七这下没否认。
说完,他伸出手来握住了阿箬的手。“阿箬,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阿箬听到沈十七的这一句,心跳变得极快:“好。”这一次,她也不想让沈十七离开自己的身边了。
天上的月亮快圆了,还剩一个缺口。
几日后,沈十七带着阿箬离开了段玄医的医谷。
一个月后,在漆城。
两人设局,艰难击杀了封疆鬼域的大巫。
那日,大巫临死前,将毒箭射中了沈十七。
江湖都谣传,那日沈十七战死。
阿箬从此下落不明。但也有人传阿箬早就随着沈十七殉情离去了。
三年后。
“娘子。今日这把木槿花,在雨中开得极好。”
沈十七在云慈和段公子墓碑前,撑着伞与阿箬一起凝视着刚刚放下的木槿花。
阿箬这次和沈十七,难得的来到师姐和段公子的墓碑前。阿箬看见了段玄医前面放的祭拜物品,段公子爱吃的绿豆糕,眼神微动。
“嗯,夫君。”
“又过了一年了。”
三年前的金蝉脱壳,是设下局的最后一环。
一年前两人拜了天地。
已为夫妻。
段玄医,是他们的证婚人。
雨中,木槿花在开放。
伞下,沈十七轻轻搂着阿箬的肩膀:“天大地大,娘子最大。走吧,我们的回家。”
“好。”阿箬抬眼迎上沈十七深邃的眼眸。
她知道他在笑。
“沈十七,我们回家。”
幽谷深深,悠然自得。
这是一间隐在山间的草屋。屋外种着许多药材。
阿箬起了个大早,她靠近身边的人,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夫君,愿我们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