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不是受害者有罪论么！”凌霄终于不满地推了一把秦凰，“合着在你眼裏我做什么都不对，我懂了，你在pua我，我到你家三天，连你的床边都没挨到，就被你pua了。”
“我事先也几次警告过你，要独立，可你偏偏要求包养，那pua你你也只能受着了。”
凌霄抿着嘴，想赌气离去又不敢，想争辩几句又怕气着秦凰，毕竟秦凰的身体刚好得差不多，想来想去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索性扯着被子躺下睡觉。
秦凰摸着她逶迤在被子外的长发，缓缓道：“你不知道，我妈是个牌迷，更是个赌徒，什么都爱赌。小时候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在地裏也不好好干活，成天在村口给人家斗蟋蟀，她还养了一只狗，叫追风，训练它跑，然后和别人赌狗——”
凌霄来了兴致，忍不住从被子裏探过头问：“和赌马一样吗？”
“差不多。她为了训练追风能跑得更快，成天拿着追风吃饭用的那个破碗，引着追风跑，结果赌狗没怎么赢，自己倒拿了学校运动会的短跑冠军。后来勉强上了个初中就不上了，外婆送她学了几天裁剪，她嫌累得慌，就跑回家去了，下地又不肯出力，于是就在家裏负责家务。她上有争气上进的哥哥，下有靠谱踏实的弟弟，所以家裏一切都不用她操心，就只是做做饭洗洗衣服，得空用泥巴团骰子，掷骰子玩。等到了找对象的时候，当时相看了两个，她觉得两个人差不多，怎么也拿不定主意，你猜最后是怎么定下的？”
“不会是掷骰子吧？”
秦凰点点头，“大就是我爸，小就是另外一个，一局定胜负，结果是大。”
“啊？”凌霄听得目瞪口呆。
“结婚后，没人能管得住她了，她变本加厉。天天的跑出去钻到人堆裏打牌，打到兴奋处，拍桌子扔板凳的，弄得名声一团糟，她却毫不在意。我爸那么老实的一个人，被她折磨得和她打了好几次。”
凌霄早坐了起来，偎到秦凰身边问：“谁打赢了？”
秦凰笑着斜她一眼：“当然是我妈了，她打牌不认输，打架更不认输，外婆书打小村裏的男孩子都不敢欺负她，别看她看起来笑呵呵的，打架可不含糊，下手又快又毒。我爸，不行。所以后来，也就只能任她去了。听我爸说，当年怀我的时候，都快生了，她还挺着大肚子去找人打牌呢。”
凌霄遥想着当时场景，脑海裏响起《孤勇者》的歌曲，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承受着有孕的不便和折磨，不顾旁人的指指点点，仍然坚定地走向她的牌场。“这才是真正的痴啊。”她由衷评价道。
“是痴，”秦凰说，“正常人哪有像她这样的。我当时被送到美国，也是她掷骰子掷出来的。我五岁的时候，她意外怀了秦枫，当时计划生育抓得紧，她有两个选择，要么将秦枫打掉，要么将我送到美国外公那裏。她掷了几次骰子，就把我送走了，我在国外待了十年才回来。刚回来没多久，就发现她竟然借高利贷去赌，当时家裏也不富裕，她为了满足私欲就不顾我们的死活，后来好不容易把赌给戒了，平时就玩玩牌打打麻将，虽然不赌，但也成瘾。听我小舅说，秦枫小的时候，她常常因为沈迷打牌而忘记回家做饭，亏得是小舅经常照顾着秦枫。要不是小舅太过靠谱，她的日子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舒坦。这些年，我也知道她常常背着我玩牌，偶尔还会赌点钱，但只要不过分，我只当不知道。可没想到她这次鬼迷心窍，赌这么大。”秦凰皱起眉头。
凌霄生怕秦凰心中郁结，慢慢依到她怀裏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借给阿姨钱，阿姨也不会被骗。”秦凰看她这个茶裏茶气的样子，搂住了她反问道，“照你这样说，要不是我生病，你也不会去看我，也不会借钱给我妈了，所以我也有错喽？”凌霄轻轻笑了：“就是这个意思。现在网络诈骗防不胜防的，别说阿姨了，就连我们学校的研究生，都有好多被骗的，快递丢失赔付的，□□被威胁的，代抢九价的，五花八门。现在诈骗手段越来越高级，令人防不胜防。这么多年，阿姨不就这一次被骗了么，有了这次教训，以后肯定不会再被骗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幸亏这次是借我的钱，也只是十万，要是她拿了给秦枫买房的钱，那岂不是一下子就被骗没了。”
“你心倒大。”秦凰挑眉问，“也只是十万，真是财大气粗。看来你家私不少啊？”
凌霄咬咬唇笑道：“真的是全部家当了，原本是，是留着——”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留着买婚纱的。”
“哦——”秦凰意味深长地点头，“原来是嫁妆钱。”她也释怀了，“反正是花到我家裏了。”
凌霄和秦凰说了一堆闲话，确认她心裏不再有所不快后，才放心下来给她闹着玩，掀开她衣服要看她肚子上的疤，还要为她捏肩捶腰，被她都推开了。“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元旦后，我带你回去吧？”秦凰说完，只见凌霄忽然安静下来，闪烁的目光裏满是惊疑。
“你早就应该知道，我求得是长久。”秦凰凝望着她道。
凌霄低头咬住手指，聚神深思。
“你别嫌我太急，我三十一岁了，本就不是随便谈恋爱的年纪。而且，我可不想在伴侣这种事情来回折腾，人生还有好多重要的事。”
凌霄听到这裏抬起头，眼中水光闪动，扑过去紧紧抱住秦凰。
秦凰拍着她的背，笑嘆道：“我还能怎么办呢，你的嫁妆都被我家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