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仍在灯火阑珊处
沈云芝回去就得了感冒。
周末秦凰忙完工作去看她，由于没有吃午饭，一进屋就去翻冰箱。
“妈，你们最近是不是又赌钱了？”
沈云芝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警惕地抬起头。“哪能，哪能啊！早就戒了，我有空都去跳广场舞郊游什么的，已经好久不打牌了。”
秦凰翻遍的上下层，只找到了一把面条，上次他走的时候满冰箱都是吃的。“喔，那为什么冰箱裏什么都没有，我以为你的钱又输光了。”
“没有没有，我这几天心裏都快难受死了，还讲究什么吃的，就忘记了，你想吃啥，我这就让你爸去买。”沈云芝说着就喊秦爸，“她爸，你看你家闺女回来了，你赶紧出去买点菜，买点肉，喔再给她买点零食，那个什么薯片巧克力的，她喜欢吃，你买点回来。”
秦爸嘴裏应着，却趁着秦凰洗手的间隙，拉沈云芝的衣服，小声说：“没钱，我可没钱了。”
“你的私房钱呢？”
秦爸瞪了眼睛，急得红了脸说：“我哪还有什么私房钱，都被你要去了。”
“你先给秦枫要点。”
秦爸是个老实人，但也被欺负得受不了了，硬气地说：“我不要，你自己去要。”
“秦海涛，”沈云芝喊起了秦爸的大名，眼见就要发话，却被秦凰叫住了。“妈，怎么了？爸又怎么你了？”
沈云芝害怕露馅，连忙笑笑说，她俩只是在争论吃什么。
秦凰笑笑，拿起手机给秦爸转了一万块钱，“爸，月底了，你们的零用钱该花完了吧，我先把下个月的生活费转给你，爸你可要算着花，别花到别人家去。”她说着看了看沈云芝，弄得沈云芝十分心虚。原来秦凰父母的钱是由秦凰管理的，秦爸每个月的工资下来时都会先留出一半交给秦凰，为了防止沈云芝败家，秦凰十分严格地管理着秦爸的钱。养老，保险，医疗，秦枫结婚用的钱，每一笔她都算着，记着。但其实，由于沈云芝爱好挥霍，秦爸又不善管家，他们俩人半辈子也就挣了套房子，除此之外也没有攒下什么钱，家裏大的开销都是秦凰垫着的，替他俩管钱也算是个幌子，好让俩人日后找她用钱时更加方便些。当然，对于这一点，沈云芝又怎会不知道呢。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每次找秦凰要钱时都小心翼翼。
沈云芝看秦凰那个神情，自忖她猜到自己又赌钱了，还是赶紧转一个话题吧。“老大，凌霄不是住你那吗，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她就在那住了一晚，又回学校去了。问她干什么？”
“那个好姑娘啊，活泛，聪明，脾气好，长得还齐齐整整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而且平时看她对你言听计从的，多好。她以前还说想和你交朋友，你一直不同意，但我看你们现在处得挺好的啊。照我说啊，你现在离了婚，一个人眼裏只有工作，也该交些朋友，闲的时候呢可以逛逛街吃个饭什么的，日子也有意思些，像我就和我那些姐妹成天在一起多开心啊！”
秦凰心中暗笑，楚凌霄讨好人的功夫倒是一流的，自己这个傻妈妈什么时候把女儿卖了都不知道。
“你要是真喜欢她，自己认个干女儿不就行了？”
“我是想过，可是又怕你不喜欢。”
秦凰抿嘴笑笑。“当初你们为了躲计划生育把我送到国外，我也不喜欢，你们不还是干了。”
一提这个，沈云芝就心怀愧疚，低头去桌上摸花生吃，低声说，“都是老历史了。”
秦凰并不是爱翻旧账的人，也没有多说。“你有这个闲心替我操心，倒不如多为你弟弟操操心。”
提起沈家梁，沈云芝就头疼，又歪到沙发上去了。“别提他，别提他。不中用啊！和人在一起住了这么久，弄到现在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求个婚都失败了，西子说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没有准备好什么的，依我看啊，八成是因为你小舅生意不好，就她看不上你小舅了。”她顺手从桌下拿起喝了一半的果酒，咕咚灌了两口，“这都是什么事啊！本来阿枫上个月就订婚了，结果你爸腰痛犯了，他又和那姑娘不知道怎么闹了矛盾，直接就推到了腊月裏去了。你说说，咱们家办个事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往后推推也好，婚姻大事这么着急干什么？”秦凰自从生病后，好多事都看开了，想想人生苦乐无常，也没必要一定要强求什么，连插手秦枫婚事的心都淡了，反正该做的她也做了，也不止一次告诫秦枫“日久见人心”，剩下的就看个人缘分吧。
“我这冷眼瞧着凌霄和你舅舅感情也不错，她又比西子活泼，又比西子长得俊，也没什么要出名的负担，要是家梁和西子成不了，我就撮合他和凌霄。这俩姑娘总得有一个要进我家的门吧。我看凌霄性格和我像，爱钱，爱玩，正好你舅舅有钱，等她嫁过来，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给她用最好的。她肯定会乐意的呀！”沈云芝满脸欢喜地畅想着。
秦凰都听呆了，连手裏的花生都忘记剥直接塞到嘴裏了。
沈云芝沈浸在兴奋中，拍手道：“凌霄要真是和家梁好了，哎呀，那我俩就真成亲姐妹了。这下可好了，我从小就想有个亲姐妹，没想到老了老了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
“妈，你不是有个嫂子吗？”秦凰问，她还有一个移居国外的大舅妈。
“那个不知道和人亲热的嫂子，我都没有见过她几次笑脸，她和我那个大哥一样，冷心冷肺，眼裏没亲戚。哪能和凌霄比，我有了那样一个嫂子，一定得有个亲热的弟媳。你怎么看？”
“我看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没有试试，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头热呢。”
秦凰看见沈云芝摸起手机，忙问：“你干什么？”
“给凌霄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让她过来吃饭。咱们旁敲侧击一下。”
秦凰夺过沈云芝的手机，随口编道：“我问过她了，她忙着呢。再说了，人家在学校什么男朋友没有，非要找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