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上次听小舅说你在他朋友餐馆裏，差点和客人打起来。有没有这事？”秦凰嚼着面包她。
凌霄笑笑。
上次她和西子去吃跷脚牛肉，隔壁桌上的一个客人，不只是在哪裏喝了酒，服务员一时半会没有照顾到他，就摔碗砸碟子，服务员说了他两句，他就指着人家扯嗓子骂，说什么“一个端碗拿盘子伺候人的贱货，还敢冲我翻眼，把你老板叫来！”
她早就看不下去，站在那裏怼了几句。
“你有没有上过学啊？职业无贵贱、劳动即光荣，你老师没有教过你吗？如此的高傲狂妄、没有教养，你家裏人知道吗？做人如此差劲，恐怕家裏也没人管你吧，不然怎么会如此没有教养。端碗拿盘子的也比撒泼的酒鬼强，喝多了就去吐，干什么在这儿喷。”
“哪根葱！别跳出来乱叫。”那人翻鼻子瞪眼的，指着她骂，是哪裏冒出来的玩意。骂着就要冲过去上手，亏得被同行之人拉住。
吓得西子挡在她面前，她却受不了这样窝囊气，掀起桌上的盘子，拨开西子就要迎上去。
这时老板才神色慌张地赶过来，见几桌客人乱哄哄的挤成一团，冲进人群裏大喊，冷静！好不容易镇住场面，弄清原委，对酒鬼连连道歉，并承诺免单，还疾声厉色骂了服务员，那服务员原本就是二十出头的女生，早就呜咽地哭了。
凌霄早被怒火冲了头，此时也不管老板的用心良苦，一腔火发在那老板身上，说什么不分青红皂白错怪好人，说什么卑躬屈膝向恶势力低头，说什么压榨员工的丑恶资本家，大喊着要拍视频发到网上，被西子苦苦拉住。
那老板被折腾得下不来臺，扬言让人去报警，酒鬼才骂骂咧咧地离去。
沈家梁有事耽搁，等他忙完赶来时，服务员正收拾着飞溅了一桌子的饭菜，凌霄大剌剌地坐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我打碎的，我赔。不要你给我打折，不要优惠。我惹了你，和人家服务的小姐姐无关，她服务很到位。都是那个烂人找事。”一旁的老板哭笑不得，见老熟人沈家梁过来，很是意外地迎道，“呦，要来也不说一声！”
就这样，凌霄删繁就简地给秦凰说了一通。“那老板是个好人呢，也没为难谁，就是窝囊了点。”
秦凰瞥着她哼道：“全天下就你不窝囊。你这样的就是找打。”
凌霄甚是不服气，从袋子裏抓出一片面包，撕成两半，“我怎么找打？道路不平有人铲，大河流水管得宽。那男的就仗着自己张狂不讲理，心想别人不敢惹他，才敢欺负女服务员，那他怎么不找男服务员的事？就是专门欺软。”
“就你是好汉。”
凌霄咬着面包，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不对，你也不应该骂人。凡是这种人，好多是睚眦必报的，况是大庭广众之下你让他下不来臺，能有什么好处？得亏是这老板通情达理，没有迁怒那服务员，那万一服务员因此被辞退了，你能帮她找工作吗？说人家老板窝囊，人家是和气生财，你看小舅在家裏这么横，那出门见顾客还不是得眉开眼笑的，人家老板也就是在场子上骂几句员工，装装样子，你连着都看不出来，非要让人家下不来臺？还有一点最为重要，你和西子一起吃饭，她现在大小是个登臺的歌手，你闹事也不怕牵连她，万一有人拍了个没头没尾的视频，抹黑西子，看你怎么办？”
这点正说中凌霄的心怀，她后来也是后怕来着，虽然出门也给西子改装易容，但万一真被人拿住了也不好搞。但事都已经做下了，还能说什么呢。
她低下头，半天才喃喃道：“你怎么老是怪我。”
“是你自己对号入座，别摆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来。”秦凰将最后半片面包递给她，轻飘飘地加了一句总结，“乖巧时像白莲花，叛逆时像母夜叉。”
一口面包噎在嗓子处，凌霄使劲咽了下去，睁着眼问：“大人，你说什么？”
秦凰推耳聋，“什么？”
凌霄连面包都放下了，“你，你，你骂我。”
“我没有啊。”秦凰若无其事地又去冰箱找零食，一开冰箱门，冲着储藏室无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两把镰刀。
凌霄站在原地，几近痴呆，努力思考着她怎么成了白莲花，还成了母夜叉？
门铃响了。传来西子的声音，“秦姐？秦姐？我们能进来吗？”
“八成是来送螃蟹的。”秦凰说着就要去开门。凌霄却一溜烟儿钻到客房裏，“我不在，别说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