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真没註意他的手。”秦凰震惊之余，反应过来道，“什么陪酒女孩，哪裏的？怎么认识的，又怎么会打架？”
“你妈都知道，你去问她吧，我得赶紧去看看。”沈家梁说完就出门了，剩下秦凰盯着关上的门，喃喃道：“陪酒女孩？”回身见楚凌霄在书房门口探头，便问她，“你知道这事吗？”
楚凌霄虽然身在书房，但心思都在外面，对于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她确实也不知道什么陪酒女孩，只好茫然地摇摇头。
“那你知道什么？”秦凰又问。
楚凌霄扶着门框想了想，他当时看戏入迷，根本就没有註意厨房那俩人说的什么。秦凰见她一副呆样，不禁问道：“你们不是一起吃的饭吗？”
“吃饭时他俩都不说话。”楚凌霄盯着秦凰回道，声音不大。她见秦凰外面穿一件浅卡其色风衣，裏面是一件白色蕾丝长裙，裙摆刚好被风衣遮住，脚上是红色浅口乐福皮鞋，露着脚背和半截小腿，大概是在家裏只穿着裙子，出门才套上鞋和大衣，她再次看向那双纤细的脚腕，不禁抿嘴笑了。
秦凰先见楚凌霄神情认真，又见她望着自己的鞋笑，不禁皱眉：“发什么神经？”楚凌霄回过神来，诺诺地说：“你的裙子真好看，又清爽，又柔和，比模特穿上还美。”
“你见模特穿过？”秦凰说着就坐回到沙发上了，坐下后才意识到：她原本应该直接走的，怎么听了一句好话就回来了。
“没有。”楚凌霄老实答道，她重新倒了一杯水，放到秦凰面前，“我想的是这样。”她穿着黄色波点连衣裙，外面罩一件橙色针织衫，明艷得像个花蝴蝶，在秦凰眼前闪着，想不註意她都难。
“脸上怎么回事？”秦凰看她脸颊上起了五六个痘，有的已经结了红色的疤，本是瑕疵，偏偏让那张白皙的脸更加楚楚动人。
楚凌霄将头扭了过去，低声道：“上火了。最近写文章，老熬夜。”
“以前不写文章，不照样熬夜打游戏吗。”秦凰想到楚凌霄住在家裏的那段时间，有时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见她屋裏亮着灯，后来一问才知道是打排位赛。
楚凌霄低头咬了咬手指。
秦凰坐了一会儿，看楚凌霄一直背着她站着，也不说话，便起身说：“我走了。”
怎么就要走了！楚凌霄心中焦急，脱口而出道：“我请你吃饭吧？”
就像发癔癥一样，秦凰不禁回头笑了：“不是刚吃完午饭吗？”
“下午——茶。”这也算是急中生智了。楚凌霄见秦凰低眉犹豫，忙道，“门口那条街有一家水果捞，特别好吃，尝尝再回去吧，正好顺路的。”
秦凰瞥一眼她脸上的痘，想着多补充点维c也不错。“那走吧。”
“哎！”楚凌霄喜出望外，抢到门口给秦凰开门，出门时都差点忘换鞋。
一家卖水果的小店，开在街道一旁，顺带做水果捞，店门口有两颗粗壮的梧桐，梧桐树下搭了一个凉棚，放着两三张桌子。初秋的风吹着层层桐叶，有落叶时不时坠下，按照楚凌霄的性子，这种时候是要卖弄两三句诗歌的，秦凰看着长长的街道，想，就算不来两句裏尔克的《秋日》，也要弄一句聂鲁达《我记得你去年秋天的模样》吧，这不是她在秋天最喜欢读的两首诗吗，但抬眼看去只见她一直低着头，便问：“怎么不开心？”
“没有没有，”楚凌霄摇着头，说着抬头冲秦凰一笑，又迅速低下头去，“我特别高兴。”
秦凰盯着她说：“说心裏话。”
楚凌霄有事是瞒不过秦凰的，见秦凰的语气已然有了三分强硬，她只好回道：“我真的挺开心的。就是——就是怕你看见我这张脸不开心。”
秦凰不耐烦道：“抬起头好好说话，我又不是照妖镜，怎么不敢看我。”
她忙依言抬头，只是用手掩住脸颊。“我怕你觉得恶心，这疤印要过一周下能下去。”
真是无语至极，秦凰拨开她的手：“别给我来这一套。”见她眼神仍是躲避，只好补充道，“瑕不掩瑜。”
楚凌霄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喜滋滋地看秦凰两眼，“幸亏我长得好看。”大人夸她是美玉，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热了起来。一片金黄色的梧桐叶飘然落于桌面，她轻轻捡起，吟道：“树叶绕着灵魂旋转，眼睛深处燃烧着千万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