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了。”
“等你长大十九岁了，这些事你就会明白了。”
“可是我觉得，我现在其实就什么都能明白。”文凯坚定地说，“我妈妈有时也会和我这样说，但是我看她也不不比我明白什么。我曾经也问过大凌霄，是不是人活得越大，明白的越多。大凌霄说，人活的越大，就会越糊涂。所以我比你们都要明白。两个人吵架，其实就是因为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我爸妈就经常这样，上次妈妈过生日，爸爸给她买了一条很贵的项链，妈妈却生气了，说爸爸不懂她只拿钱哄她，两人吵了一架，后来爸爸送了她一个相框，放上了两人的照片，妈妈就又高兴了。”
他说完看秦凰不说话，低头思索了一阵儿，又望向她问：“你今年多大了？”
秦凰回过神来，“三十三了。”
“那是三个多我了。”
秦凰看文凯那副表情，说，“所以要比你糊涂三倍是吗？”
“你真不喜欢大凌霄了吗？”
“快回去睡觉吧。”秦凰这次直接拽起了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拉，“早点睡觉，别瞎□□们的心。”
送走了文凯后，秦凰简直没有精力再想一点别的事情。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片混乱的大脑裏，左也是凌霄，右也是凌霄，左面的凌霄哭哭泣泣，右面的凌霄满身怒气······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裏又见凌霄一个人被人追着打，她在后面想追上去保护她，可是怎么也追不上，好不容易追上了，凌霄已经满身是伤地倒在了地上，她满是怨毒地望着她，连碰都不让她碰，只是大喊着，“秦凰，我恨你！我恨你！！”
秦凰满身是汗地醒过来，摸到手机看到沈家梁的发来的短信，要她晚上下班后去找他一趟。
她当天下班后便直接去了西子家，家裏只有沈家梁一人。
沈家梁做了几个菜，从厨房裏端出来，“西子这几天在公司，不回来。不过我倒是有时间，你晚上要事不加班，过来吃饭，我给你做。”
“我也懒得跑，你倒不如做好了给西子送过去。”秦凰往嘴裏塞着饭，她中午没怎么吃饭，确实饿极了。
“慢点吃，中午又没吃饭吧。”沈家梁给她倒了一杯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自从分了手，日子也不过了是吧？”
“没有。”秦凰低着头只顾吃饭。
“我给你说两个事儿。第一件是，我和西子决定定亲了。”
“哦？”秦凰抬起头，满脸惊喜，“你终于求婚成功啦？那我不得恭喜恭喜你！怎么才告诉我啊？”说着就去厨房搁架上拿了一瓶香槟，“来，庆祝一下。”
沈家梁遂了她的意，拿了两个杯子，开瓶后各自倒了半杯。
“congratulations！”
“cheers！”
秦凰一口气喝完了，问，“选好日子了吗？”
沈家梁放下酒杯，“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你真要和凌霄彻底断了？”
“我和凌霄的事和你定亲有什么关系？”秦凰往碗裏夹着菜，却不往嘴裏放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定亲宴肯定要请双方父母亲人的，除非你不来？”
秦凰放下了筷子。“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沈家梁生气，便顺着话说，“那你别去了。以后我结婚你也别来，再往后我死了也不要你哭。”
“这大好日子的——”秦凰给他倒了上酒，递给他，“我不就随口一说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家梁接过酒放到桌上，“我就给你要个准信，你到底想怎么办？这取决于我们该如何安排这个定亲宴。”
“我其实不想聊这个，定亲宴不然我先不去吧。”秦凰又拿起筷子开始拨弄碗裏的饭菜。
“你可以回避我，你能回避自己的心吗？”
沈家梁看着她，娓娓说道：“你想过没有，你想推开她，但是因为我和西子，你註定是无法逃离她的生活的，你是我的亲外甥女，她是西子的亲妹妹，本来就是一家子人了，你让她怎么忽略你去开始新的生活？你头脑一热，一厢情愿地做了个决定，你倒是奉献了无私了，可你把别人放到了什么位置？她一个青春正好的女孩儿，放着那么多机会不去把握，追了你这几年，心裏面全是你。别的不说，就说追你的时候，她平时那么自傲的人，为了你什么也都豁出去了。我说句公道话，凌霄爱你也只能爱到这样了。你不知道刚分手那阵儿，她是怎么过的？见她三次有两次眼睛都是肿的。”
“别说了。小舅，我心裏很乱。”秦凰只觉得心中酸楚，不禁用手撑住额头。
“我不说你就能不想了？”沈家梁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一向拿得准註意，当初也是你答应下来的。我知道，那两个混蛋对你打击很大，你一直过不去心裏那道坎——可是阿凰，评判强弱的准则不是只有一条，评判幸福的准则也不是只有一条，两个人的幸福不能只有你一人说的算，你一个人也不必承担两个人的生活。”
秦凰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溢出来。
“阿凰，我知道你心裏的那点想法，我也曾和你一样。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怕耽误她，不舍得也不忍心和她在一起。我也曾试图离开她，那阵子真是太难了——如果我过得不好，她能过得好，那我也心甘情愿。可是，我看到她离开我过得并不好，我才知道我有多愚蠢。”他看着秦凰心头阵阵酸痛，“作为你的家人，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真的决心分手去过别的生活，我当然高兴。可是自从分手以后，我就没见你有多高兴过，也没觉得你有再找对象的意思，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让我怎么放心地去结婚？那边，凌霄也是浑浑噩噩的，西子也没法开心地结婚。我不是要用道德绑架你，只是，我真的放心不下，真的很担心，也很害怕——我害怕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之后，就忽略了你们，能给你们的就更少了，所以不看到你们好好的，你让我怎么——”他喉头发紧，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