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天开始,岑瑾对思停的追求者全都视若寇仇。
“思停,今天来找你的男生,发型好像豪猪!”
“思停,隔壁班的小地鼠又来找打了!”
“哎呦,高三那个谁,号称一中金城武的,每次站在门口摆pose,我都以为他犯了癫痫”……
思停笑得前仰后合,仔细一看,形容的蛮贴切嘛,还是和阿瑾一起比较有趣,越来越懒得出去招呼那些“地鼠”和“豪猪”。
一个周末,岑瑾去奶奶家祝寿,恰在思停母校八中附近,想起思停曾说校门口点心店的蛋挞极好,便去买了一盒,回家裹紧保鲜膜放进冰箱,礼拜一清早,当成宝贝带给思停。
思停很高兴,说好两人课间去学校超市,用微波炉加热后一起吃。
路上,一男孩窜出来,蹭到思停身边搭讪,“嗨,你好路思停!”
思停一怔,又熟练地应答,“你好,我认识你吗?”
男孩说,“我是李滔的朋友,听他说你以前是八中女神,早就想认识你!”
思停笑笑,“哪有,他的话也能信!”
那男生许是难得美人一笑,竟然神魂颠倒,转到岑瑾身边道,“同学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岑瑾转身返回教室,途中把那盒蛋挞“铛”的一声丢进垃圾桶。
思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怎样走回教室,那男生更被忘到天外。
回到座位,岑瑾脸色铁青,不看她一眼。
她搭话,岑瑾不答;拉她手臂,岑瑾甩脱。
“阿瑾你抽什么风?”思停嗔道,岑瑾转头怒目而视,那眼神冷的,令思停发怵。
上课铃响,暂时解了围。老师讲到一道几何题,思停要用橡皮,刚伸手,岑瑾劈手夺回,思停一惊,哦,那是她的橡皮。
眼睛瞬时有点热。不服气,故意掀开岑瑾的文具盒,她“啪”一声将盖子合上,思停手指险被挫伤,老师闻声也吃了一惊。
思停强忍,若无其事继续听课。下堂历史课,老师选一排同学顺次提问时间年表。轮到岑瑾,她站起来直视黑板却不说话。思停把笔记递到她眼前,她一把推开,仍不说话。
按惯例,没答上问题的同学后排罚站,岑瑾拎起书,一径走到教室最后。
周围同学都看着,思停眼泪登时涌出,用手掩着脸。
一上午,一中午,一下午,岑瑾都与她形同陌路。
思停越想越委屈,晚饭都没吃,一直哭到晚自习。
岑瑾本是一口气撑着不管不顾,但她有多硬的心,也叫思停一天的眼泪泡软了。
晚自习时,思停依旧珠泪泫然,岑瑾终于忍不住恼恨自己。
何必,有什么要紧事,让她这样伤心难过。昨晚还满心挂念,怎么脾气一来,就把这好好的一天全毁了。
思停的种种柔顺娇羞历历在目,这一年未见她如此哭过,岑瑾给她哭得浑身无力,恨不立刻跪倒在她膝前,求她原谅。
临到放学,思停犹自啜泣,岑瑾递过一张字条,思停赌气不理。
岑瑾把字条贴在掌心,直送到思停眼前。思停推开,她送上,再推开,又送上,思停恼了,抓过
她手腕咬下去——岑瑾一怔,却没动。
思停松口,岑瑾反把手腕递进几分,直贴到她唇边。
思停张口再咬下去,岑瑾吸一口气,她松口,她纤白的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像唇印。
岑瑾将字条覆在伤口上,按了会儿,又把字条递给思停,思停一看,上面写着:
“我错了,大错特错,认打认骂认罚,求你别哭了。
苍天作证,我以后绝不再犯,绝不惹你生气,绝不让你哭。
看在我后悔到只剩半条命的份上,笑笑吧,思停女神。
你瑟瑟发抖的小狗子阿瑾。”
岑瑾漂亮的字迹下面,是一道弯弯的血牙印,仿似一枚鲜红的印章。
如此闹过一通,两人又和好如初。只是思停不再用岑瑾的东西,书本文具也码的整整齐齐,离她远远的。
岑瑾知道思停还闹脾气,见她要用橡皮,赶忙把自己的橡皮塞到她手裏,她要用直尺,立刻把正用着的尺子奉上。
思停推开,“我可不敢用你的东西,手疼。”
岑瑾捂脸,“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小祖宗!”
“别别,折煞我了,敢惹我们学霸生气……”思停还要说,岑瑾捂住她的嘴,一脸悲摧:“敢不敢给失足少年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思停忍不住问,“阿瑾,你那天抽什么风,为什么跟我生气?”
岑瑾思来想去,说不清楚,“那男生太烦人了,长的像个鸡毛毽子”。
思停笑,“他烦人,你该跟他生气,为什么跟我生气?”
“我…我不是跟你道歉了么……。”
“我是问你为什么生气?”思停非要刨根问底。
岑瑾也不知自己当天为何那么生气,但她着实被思停哭怕了,一想起思停的泪眼就心酸的喘不过气。罢罢,只要思停高兴,她还生什么闲气。
无事看书,岑瑾只顾替古人担忧:“哈,范蠡真可以,如此窥破天机,却眼睁睁看儿子送命!”
思停暗道,亏你对古人千嘘万嘆,对我的心事却一派茫然。
“荆轲刺秦写的好,那么惊险的画面只三言两语,古文真了不得。”思停看她陶醉天真的脸庞,意荡心驰。
此人只应天上有,思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