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家,屋裏已收拾得窗明几凈、一尘不染,岑瑾拉开冰箱门,问她,“想吃点什么?”
思停一看,双开门大冰箱塞满了果蔬饮品肉蛋奶,活像个mini商超。
“吃点虾吧,趁新鲜”,岑瑾自言自语地说,“再来个孜然羊肉,配两个蔬菜。”
思停好奇地看着岑大厨扎好围裙,去水槽洗虾,岑瑾回头看看她,“要帮忙吗?”
思停摇头,“不帮,看你真实水平。”
岑瑾笑了,“水平还是有一点的,不过你帮忙的话,能少饿一会儿肚子。”
思停去摘青菜,岑瑾洗好虾,过来在她颈边蹭了蹭,起锅烧水。
“哦对,你穿这个”,岑瑾说着去鞋柜取出一双软底丝绸拖鞋,换下思停脚上的塑料拖。
“一次性的吗?”思停问。
“哈”,岑瑾笑笑,“知道你明天走,不用提醒我。”
岑小厨的手艺还是能吃的,白灼虾配蘸汁很鲜美,孜然羊肉也入味,岑瑾把剥好的虾放进思停盘裏,思停捂着嘴笑了。
“怎么了?”岑瑾望着她,也淡淡地笑着。
没怎么,只是以前做这些事的是她,思停想。
“你喝酒吗”,岑瑾问,“那天的白葡萄酒配虾和羊肉都很好。”
思停点点头,岑瑾斟了浅浅两杯,朝她举杯,“敬我半年来第一次下厨!”
思停抿一口,小声说,“喝点酒可以,抽烟不好。”
岑瑾点点头,“知道啊,那天不就因为这个和我撂脸子,摔门而去么!”
思停笑了,岑小瑾真能给自己找臺阶。
“不抽了,烟都扔了,再说小孩也不能吸二手烟。”岑瑾说。
思停睁大眼睛望着她,她揉揉她的头,“看什么呢,傻样。”
餐后思停要洗碗,岑瑾给她演示洗碗机,“喏,把碗这样摆进来,盘子放这儿,认真学哦,我只教一次。”
她的话总有点怪怪的,人也怪怪的,温柔又带点克制,思停还没太适应。
岑瑾拿了支护手霜,和思停一人挤一条,“这个很润,不油。”她说着在思停手上揉开,“我用四年了,十块钱一支,一生推。”
思停指甲边偶尔起倒刺,小时候就这样,岑瑾细细地按摩她的每个指尖,又把手伸出来,“你帮我涂。”
思停也给她涂好,还是这样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我们下去走走,你没逛过小区吧?”岑瑾说。
思停摇摇头,从楼上能看到这小区很大,绿林掩映像个园子似的。
岑瑾背个小挎包,给思停找了一双泡泡鞋,显然是新买的,她的鞋比思停大两码呢。
思停白天穿细高跟,的确不适合遛弯,她踩进那双泡泡鞋,软软的像沙滩。
“我们院裏有个沙滩,我带你去。”岑瑾按了电梯,自然地扣住她的手。
这是个小小的白沙滩,围着一湾浅浅的水,“这水是活水,和那边运河连着的。”
思停往远处一看,一条曲折的人工河贯穿小区,河边是欧式的步道,绿树成行。
孩子们提着小桶挖沙子,在沙滩上踩出小小的脚印,岑瑾说,“你喜欢海,我就想选个有海的城市,买个有沙滩的房子。”
思停随她向东走,那边是中式园林,假山上有个秀气的凉亭,坐了一会儿,蚊子扑上来,岑瑾从包裏拿出花露水,蹲在地上给思停的小腿涂了个遍。
“啪!”岑瑾拍死一只蚊子,刚出道的,还没吸到血。
“妈的,咬我老婆”,她小声嘟囔,思停好笑,又有点不安。
她知道岑瑾嫉恶如仇的性格,估计她心裏对那些人也想一巴掌拍死。
“你这小区就是个景点啊。”思停说。
“嗯,物业费一年十多万呢。”岑瑾说。
思停吐了吐舌头。
往裏走是体育场,篮球网球羽毛球,还有五颜六色的滑板区。再往裏是儿童乐园,老远就听到孩子们叽叽喳喳。
“这边是个学区,9年制市重点。”岑瑾说,“小区配套的幼儿园也不错。”
思停想了想,“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不干嘛,想到什么说什么。”岑瑾说。
绕了一圈,思停说,“我今晚得回宿舍,明天和大家一起走。”
岑瑾问,“行李收拾好了吗?”思停点点头。
“那明早回去取一趟吧,今晚别折腾了。”她牢牢牵着思停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岑瑾拿来一条新浴巾,又把向日葵睡衣递给她,“今晚穿这套吧。”
思停接过来,岑瑾关好浴室门。
她不敢看她的身体,一想就觉得皮开肉绽,不,比伤在自己身上更疼。
前几天心裏堵得没着没落,就是因为心疼,可又什么都做不了,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现在想好了,与其痛思过去,不如用余生的一万多天乘以1984倍地对她好。
思停洗完澡,岑瑾也在客卫冲好,摸摸她柔顺的头发,“你平时怎么护发啊?”
“就打点护发素。”思停说。
“哇,好香。”岑瑾伏在她肩头闻了半天,又细细地看她穿向日葵睡衣的样子。
“小乖”,她捏捏她的鼻子,牵着她上床。
岑瑾把两只枕头并到一起,“看个电影吧,还早呢。”
思停点点头,岑瑾打开投影,放rickandmorty。
“我超爱看这个。”岑瑾笑道。
“正南也是。”思停说。
“他能看懂吗?”
“能看个大概”,思停说,“他其实很聪明,就是刚到我家生了一场大病,后来杨开瑞喝多了总凶他,弄得这孩子胆儿小。”
岑瑾点头,“想他了吧?”
思停笑笑,这次一走这么久,确实想念南南。
看了一会儿,岑瑾打开手臂,自然地把思停揽在怀裏。
思停的身子有点僵,她已很久没跟谁这么亲近了,上次岑瑾抱她还是从背后。
“踏实躺,这么着不累吗?”岑瑾揉揉她的肩膀。
思停一点点放松,完完全全地靠进岑瑾怀裏,深深吸了口气。
“困了就睡,我定闹钟了。”岑瑾说。
投影时明时暗,思停一会儿就睡着了,身子软软的像只小绒球。
岑瑾关了投影,侧身搂着她,思停的呼吸热热的喷在她胸前。
大概后半夜,岑瑾也迷迷糊糊睡着了,思停忽然蹬一下腿,睁开眼睛。
岑瑾立刻醒了,“怎么了baby?”她轻声问。
baby,她动情时就爱叫她baby,思停怔了一会儿,笑笑,“打粗溜滑摔倒了。”
哈,奶声奶气的,岑瑾亲亲她,“再梦一遍,抓着点我啊。”
但思停好半天没睡着,岑瑾感觉到了,问她,“去那屋睡?”
思停点点头,岑瑾下床走到她那边。
“我自己去”,思停还没穿上鞋,岑瑾把她抱起来,去了次卧。
公主抱有点费劲,肚兜抱还是稳稳的,思停被轻轻撂在床上,岑瑾拽过一条毛巾被。
两个人挤在小床,像高中的那个雪夜。
还是这屋好,思停不一会儿就睡实了,怎么判断呢,就是她偶尔娇哼一声,身子蜷成个小猫。
从小就这样,醒了比谁都高冷,睡实了比谁都娇气,岑瑾在黑暗中笑了。
第二天思停醒来,岑瑾已收拾停当,早饭摆在餐桌上。
“我是不是起晚了”,思停赶忙跑进卫生间,“还要去取箱子呢。”
“不着急,我叫wendy送来了。”岑瑾说。
思停吃了一小惊,无奈地笑了,“wendy跟着你够遭罪的。”
“她乐意间接麻烦一下你们那位小帅哥。”岑瑾说。
“那我帮她撮合一下,作为答谢。”
“行,省得我给她发奖金了。”
两资本家愉快地达成一致,吃完早饭,岑瑾开车送思停去机场。
“身份证给我。”岑瑾在值机柜臺前朝她伸手。
思停懵懵地给她,从昨晚开始好像习惯了她的照顾,只见她取了两张机票,去往安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