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言看着小乌鸦被截断的伤口,生出一丝愧疚。
安抚的揉了揉乌鸦头顶柔软的羽毛。
尖锐的鸟喙却刺上了他的手指。
血水顺着指纹流淌,唐安言不解的皱眉。这鸟一直很乖,这是怎么了?
漆黑的鸟喙张开,裏面没有舌头,取而代之的是七条白色的小蛇!
细长的蛇身被鸟嘴裏的粘液包裹着,争先恐后的冲出桎梏,缠绕上唐安言被划伤的手指,蛇信子不断抖动着,贪婪的舔舐手指上的血液。
唐安言还没震惊完鸟嘴裏面能长蛇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看见小乌鸦从根截断的左腿从伤口处长出粉色的肉芽。
“我的血可以帮助你恢覆?”
唐安言腾出另一只手挤压被鸟喙叨伤的小伤口,让血液流出的更快一些。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乌鸦的左腿已经完全长好了,七条小白蛇很乖的用头蹭了唐安言的手指,然后缩回黑色的鸟喙中去了。
“是不是该给你起个名字?”
唐安言抚摸着小乌鸦毛茸茸的脑袋。
“由,怎么样?木生条见芽以知根是由之范式。《左传》有言曰:‘今在析木之津,犹将覆由。’是以,树木生新枝。亦泛指萌生。又有汉代王充《论衡》有其:‘善行动于心,善言出于意,同由共本,一气不异。’是以……”
不等唐安言把第二层含义解释完,小乌鸦就张开翅膀飞出门去了。
那身影,毫不留恋。
“我还没说完呢。”唐安言笑道。
唐安言跟小乌鸦解释为什么叫“由”这个名字的时候,白石就醒了,但为了防止小乌鸦跑了她哥没人唠叨又扯着她的耳朵跟她说个不停,索性再睡一会儿。
戚年年刚拿着一杯水进来,就看见小乌鸦跟个炮弹一样发射出去。
“这是咋了?”戚年年把水递给唐安言,一脸询问。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唐安言沈吟道,“看样子它不是很喜欢。”
“什么名字?”戚年年好奇。
白石闭着眼睛,心裏哀嚎。
“叫‘由’,怎么样?”唐安言瞬间眼睛都亮了,又接着刚讲到的第二层含义往下说,“有一言,《博雅》由,行也。又《博雅》由,用也。又《博雅》式也……”
滔滔不绝,一骑绝尘。
一堆堆言辞古奥佶屈聱牙的文章加典故听得戚年年眼睛发直。
这什么玩意儿?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还说这么多?
白石觉得现在不醒过来就有些不礼貌了。
“嗯?”白石撑起自己半边身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吵到你了吗?”唐安言赶紧去扶她。
哥们儿你说呢……
“喝水。”唐安言特别顺手的拿过戚年年刚才递过来的杯子。
白石慢慢站起来,稍微缓了缓。
很奇怪的一点是,她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但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
就像是……不需要进食一般。
“昨天……”唐安言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他记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怪物揪出来了。现在想到,胸口还是会微微发寒。
“哈。”戚年年突然笑了,“小白石可厉害了,她是维和者呢。”
“维和者?”白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戚年年大概解释了一下。
唐安言又想起来他失去知觉之前看见的那束温暖的白光。就像是被米迦勒的羽翼庇佑着,慈悲,正义,神明。
“真厉害。”唐安言拍拍白石的脑袋,夸奖道。
白石嘿嘿笑着,但心裏很清楚,那个凶猛的怪物不是她弄死的,是微微。
换句话说,是戚年年。
而现在戚年年却站在一旁微笑着,眼睛弯弯的看着她。
说起那束光,白石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又开始疼了,就像那种……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皮肤,暴露在阳光下。
白石不知觉摸了摸自己的骨头。
既然都醒了,几人也不在小旅馆裏逗留。
迅速收拾了东西下楼,店主早就不见了踪影。
“那东西肯定是他养在这裏的。”戚年年哼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不然昨天打的那么凶,他怎么可能没听见动静。在深更半夜也该醒了。”
白石觉得有理,但是……
“他养那东西。有什么好处吗?”白石问道。
“天下阴邪之术你见到的还不够多吗。”唐安言重新绑着她的头发,“虽说没学过实行的方法,制止的办法总是学了不少吧?”
白石想着,可是她也没见过这个似人非人,食人心臟的怪物啊。书本上没有,师傅也没教过,不然昨天……
女孩儿澄澈的目光掠过唐安言的心口,眼神变得坚定,这颗心臟可是她亲手放进去的,谁也别再想拿走了。
再穿过一片树林,山体上出现一个宽大的洞口,像是古代供奉神像的地方。
缆车在头顶数十米处随风晃动着,摇摇欲坠。
洞口宽大,却不深,看看能够容下三个人。
“这应该是个神坛吧。”白石细腻的手指靠上满是灰尘的石臺,突然大声道,“上面有字!”
这应该是商周时期的文字,白石只是知道,但是看不明白。
“哥!”白石把石臺上面厚厚的黄土扒拉到一边去,尽量露出完整的文字。
“钟鼎文?”唐安言蹲下来看,“怎么刻在这裏了?”
钟鼎文,也叫金文,是指汉字的一种书体名称,指的是铸造在殷商与周朝青铜器上的铭文。商周是青铜器的时代,钟鼎文普遍镌刻在钟鼎之上。
“写的什么呀?”白石兴致冲冲地问道。
“写的是一把刀。”唐安言辨认着。许多文字已经被风化腐蚀的根本看不清楚,“大概就是说,这裏埋着一把刀,叫做昆吾,切玉如泥,是西胡献给周穆王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