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违和。
真奇怪。
他们好像被这世界上的某个东西屏蔽了一部分感觉,让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好可怕的感觉。
唐安言心中一沈。
他把昂首挺胸的小乌鸦从自己肩膀上拎下来,然后盯着他看。
“你别担心。”戚年年怕他一冲动把小乌鸦捏死,赶紧解释道,“他是你的守护灵,可以保你一条性命,还可以带给你技能,你别冲动啊。”
唐安言也不是那杀生之人,虽然觉得有问题,不太对劲,但还是任由小乌鸦在他脑袋上搭窝去了,不再去管。
白石走的腿疼,本来磕的青紫的膝盖开始往外渗血,被狼群抓伤的口子也裂了开。
白色裙子上的血迹更多了。
“叫微微抱着你走吧,好不好?”
戚年年看到白石身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心裏紧了紧。
白石看看他,又看看微微。
近三米的大熊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看着就很可靠,烟粉色的皮毛看着十分柔软。
“好。”白石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了这句话。
白石身形本就不大,窝在粉色大熊的怀裏显得更加娇小。
许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情,白石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小小的一只在柔软的皮毛裏睡了过去。
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一朵艷丽无比的蔷薇花,正落在白石的鬓角,像一支漂亮精致的珠钗。
与白石睡得红扑扑的脸蛋相得益彰,十分美好。
戚年年抬头,却只能看见从微微臂弯处漏出的一片带血的白色裙角。
瘦弱的脚踝上遍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很快就重新变得光洁滑腻。
“维和者啊……”戚年年心裏一动,第一次见到活的维和者呢。
一个古怪的想法逐渐成型。
包含了欲望的火苗在戚年年的眸子裏燃烧。
无边的黑暗山林中,燃着一抹光亮。
那似乎是一家民宿。
不大的旅馆被装饰成了山寨的模样,门口挂着的两盏红色灯笼随着风静静晃动着。
店家在院子裏燃了炉火,正架着在烤什么东西,肆意的肉香充斥了鼻腔。
“住店吗?”正在摆弄烧烤签子的大叔问道,“二十四小时热水,只剩一间房了。”
“住店。”戚年年赶忙答道,随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烤的什么啊?闻着好香。”
大叔拿出一个本子让他们登记,随口说道:“自家养的鸡,前两天被猫咬死一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顺便烤来吃了。”
“你们还没吃饭呢吧,等下烤好了分你们半只。”大叔很豪迈的说,“我这裏还有之前下山带上来的酒,咱们也开一瓶喝。”
大叔从抽屉裏找着钥匙递给戚年年:“203号,上楼右转最后一间。房间裏少什么就下来找我,我晚上都在。”
房间裏面也很干凈。
整体的布置和摆设都很古朴,看着很像那种江湖侠客会落脚的客栈。
华山嘛,这种设计也算是来之有源的,毕竟谁不想做一次论剑的侠客呢?
“白石?”唐安言轻轻拍着女孩儿的肩膀,把她从睡梦中唤醒,“你先去洗澡吧,我们下去弄些吃的回来。”
“嗯。”白石揉着眼睛,模模糊糊的应道。
唐安言都知道这孩子肯定没醒,把她从微微怀裏拉起来推到卫生间:“快醒醒了,好不好?”
“嗯。你们早点回来。”
白石关上门,刚打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就听见木门“吱扭”一声。
白石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凈,以为是唐安言没带什么东西,可等她抬头看去,只有一条打开的缝隙。
“我不是锁门了吗?”
白石走过去拉开门,把脑袋探出去看了一眼——
没有人。
“奇怪。”
白石重新锁好门,转身走向裏侧。
旅馆的卫生间比较小,用一块塑料布隔开分干湿两用。
白石实在是太困了,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睡死过去。
没怎么看就拉开了浴帘。
这一瞬,她的呼吸停滞了。
狭小的空间裏蹲着一个人,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那“人”不着丝缕,浑身干枯青紫,像一只刚经历了防腐处理的木乃伊。
他稀疏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几乎和整个身体一样长的手臂圈起,枯瘦发黄的手裏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臟器。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将头转过来。
他青紫的脸上,眼睛小的绿豆一般,藏在皮肤的褶皱裏几乎看不见。
那“人”大张着嘴,口中没有舌头,却有两排鲨鱼一样的牙齿。
血肉模糊的嘴唇牙齿间还挂着残留的肉块。
怪物看到白石并不着急进攻,他闭合了一下嘴巴,咀嚼着口中的臟器,仿佛在品尝一道佳肴美馔,一脸的餍足。
白石这下才发现,那怪物的嘴巴很大,几乎占到了他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就像是被人割裂了嘴角,嘴巴闭上的时候就像是在微笑。
手中的臟器还在跳动,白石都能看见那一捧被啃食的不成样子的肉块上疯狂跳起的血管。
腿软,小腿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打颤。
白石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转身就跑,跑得越快越好。
但是腿就像是深陷在泥潭之中,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这几秒的时间裏,那“人”已经吞咽掉了手中的臟器,直勾勾地看着白石不停跳动的胸膛。
“啊!!!!!!!!!”
女孩儿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
唐安言瞳孔都缩小了,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
“白石!”
等他冲进房间,白色衣裙的女孩儿正捂着心口跪倒在地。
鲜红粘稠的血液从白凈的指缝裏不断渗出。
唐安言都楞住了,他才离开了两分钟,这……他明明确定了房间裏面没有人啊!
白石好像是想告诉他什么,可是嘴巴张合之间大股大股的血液喷出,血液堵塞了气管,白石的声音变成模糊不清的气音。
女孩儿伸出手指指向他的身后,脸上的因为痛苦蹙起的眉毛焦急的颤动。
唐安言明白过来,猛地转身,一只干枯的手几乎是在同时就冲破了他的胸膛。
“噗!”
皮肉瞬间破开,唐安言只感觉到一股拖拽的力量。
身体的一部分被暴力脱离了身体。
等疼痛传入大脑,唐安言已经倒在白石身边,口中涌出鲜血。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氧气好像进不到他的身体。
意识模糊了。
在完全闭上眼睛之前,他好像看到白色的光。
那么的温暖,柔和,好像米迦勒的八支羽翼。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我该怎么形容这个怪物吧嘴巴闭上时候的样子呢,大概他的嘴就“u”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