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预言未来的书
白石在黑色的森林裏不断奔跑着,
胸前的无字玉牌上已经刻下了三道鲜红的刻痕,眼看就要形成一个“正”字。
白玉似的脚课上已经被断裂的树枝划破了数十道血口,正潺潺往外渗着血。
可她却不敢停下,身后的嘶吼声愈发近了。
“噗!”
一只干瘦如柴的手猛地从背后洞穿了白石的胸膛。
“噗!”
干枯的手从白石的血肉中抽出,
手中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剧痛传入四肢百骸。
白石终于身形一晃,
向前倒去。
泪水布满白凈的面庞,
白石眼前天地旋转,
她缓缓阖上了眼睛。
玉牌上的“正”字已经刻下了第四笔。
白石弱小的身形化为点点莹光逐渐消失。
身后的怪物正将整个脸埋在炽热跳动的心臟中大快朵颐。
等它恋恋不舍地吞下最后一块臟器,
舔着嘴角抬头的时候,白石早已消失不见了。
——————
“这个给你。”
银河拨动了一下鸡血藤的镯子。
确定上面的小蔷薇不会掉下来之后,
从抽屉裏拿出一本古旧的书。
书本很厚,
封皮已经破损地不成样子,封皮只能看清上面的最后一个单词——
world
(世界)。
审问室的灯光很暗。
白石刚从那如同地狱的实验室裏逃出来,
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是小兔子般的大眼睛裏满是寻问。她就这样看着银河。
“咳。”
银河将左手握成一个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我也不是很会用。”
“这是之前一位维和者留下的。”银河解释道,
“据说可以通晓未来。”
“可能我不是它的主人。”
银河用力掰了一下书页,想要将厚厚的书本打开。
可是无论银河怎样用力,那书就是纹丝不动,
像一本假书一样。
“我根本打不开它。”银河将书递给白石,
“我留着也没用,你慢慢研究吧。”
白石小心翼翼地接过了。
书上的封面几乎稍一用力就会掉下来。
白石尝试性地翻动书页,
轻而易举地就将书翻开了。
银河微微一顿:“果然还得是维和者吗。”
“写的什么?”银河刚说完这句话,书页就像是被风吹动了一般,哗啦啦地连翻了数十页。
银河有些尴尬:“你看完告诉我吧。”
白石在她翻开的那一页上最先看到的一句话是——
“
some
people
can
be
trusted
.”(有些人是可以信任的。)
后面几页则是讲述了一个故事——
公元前4世纪的意大利,
达蒙为了让好友皮斯阿司再见母亲一面,
代替皮斯阿司上了绞刑臺。
皮斯阿司在最后一刻赶到法场换下了好友达蒙。
最后,
国王叔赦免了皮斯阿司,
奖赏了达蒙。
这是《哈佛家训》裏的故事,白石在很早之前就看过了。
不过……
它是什么意思呢?
银河说这本书可以预知未来。
它是在告诉我,银河是像皮斯阿司一样,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白石在书桌前支着脑袋睡着了。
风透过窗子吹进房间,书页被风吹动,缓缓翻过一页,最上面的第一个单词是——
“
yup
”(是的)。
“”赶走了那个逼自石回头的怪物之后。
白石习惯性地先动手翻开了那本名为“world
”(世界)的书。
这可能和遇事行动之前先翻黄历差不多吧。
白石轻嘆了一口气,看向书页中的话。
这一看,她就僵住了。
古旧泛黄的书页之上,分明写了满页的“die
”(死亡)。
不对,这不对。
白石合上书,双手合十拜了两下,又再次翻动书页。
“
die
”(死亡)。
“
die
”(死亡)。
“
meet
with
tragic
death
.”(惨死)。
白石重重合上书。
“呸!”
“去他妈的封建迷信!”
白石把书摔在地上,恨恨地踩了两脚,然后扭头的林子更深处走去。
原本就只剩一根绵线连接的封面这下彻地掉了,可怜巴巴地带着两个脚印躺在地上。
白石远去的背影都带着愤愤,她才不要带一个咒自己死的东西在身上!
女孩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一个人影出现在她原来站立的地方。
戴着黑色皮制手套的手将掉了书页的书捡起,三两下拍掉沾着的灰和那两个脚印。
“哼。”那人轻笑,墨绿色的宽大袖摆闪着鎏金的光芒,“真会糟践东西。”
“哗!”
身后的林子裏传来轻微的异响。
白石立即回头,警觉的像一只竖着耳朵的小鹿。
灌木丛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白石指尖已经夹上了一张引火符。
自从她被戚年年骗走一次之后,唐安言见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所有现成的,他已经画好的符纸全都塞给了她。
当然,她也欣然接受了,她哥的符咒学得确实比她好太多了,让她现画符纸现用还不如不用符纸。
虽然小白石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确实好半天才能画好一张,画好了也不一定能不能用的。
翻动树叶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白石心中一顿,拉满了架势,只要对方发起攻击,她就能一张符纸直中要害。
灌木丛被扒拉开一个洞,一只圆滚滚的雪球滚了出来。
“兔子?”
白石一楞,紧紧夹着符纸的两根手指也不由得松了松。
但很快又将符纸夹紧了。
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越可爱的也是。
别看那小团子可爱,一张嘴全是利齿可怎么办?
白石捡了一根树枝,隔着老远戳了戳一动不动的雪球。
它好像是死了,一点呼吸起伏都没有。
白石戳了半天,团子也没有丝毫反应。
她慢慢放下戒备一步一步挪过去。
它确实是死了,在白石触碰到它时,团子硬得就像一块石头。
“你是怎么死的?”
白石翻动着僵硬的兔子尸体。
不对啊,这兔子……怎么没有头呢……
白石原以为这团子只是一个圆滚滚的胖兔子。
顶天了是死了的,圆滚滚的胖兔子,谁知道人家真的只是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