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言苦笑。
挥刀砍断又一只虫子,赶紧出了山洞。
谁知那些个虫子并不放过他们,穷追不舍跟出了山洞。
乌泱泱的一大片,在几人头顶连成了云。
简直就是压城的黑云。
半空的黑云越压越低,闪着蓝光的数字代码墻竟挡不住它们。
或咬或压,总归是穿透了一串串的蓝色字符直冲向几人的天灵盖。
“跳进去!”
丘严见前方的湖泊。
小湖泊在经过这场雨之后好像变得更大了一些。
丘严捏住臂弯裏孩子的小鼻子。
想都没想就“扑通”一下跳了进去。
湖水就像是有灵一般。
丘严根本不向上漂浮,紧紧就往下坠落。
那黑色的,虫子铸成的云,在撞击到水面的一剎那就像撞上了千斤重的城墻,在惊雷声中全部散开了。
在水面归于平静之后依旧盘旋良久,方才散去。
丘严很快有到了窒息感,想往上浮却被湖底的水草缠住了脚。
带着泥土味道的湖水涌进鼻腔,横冲直撞的灌进肺裏。
丘严努力把左手向上伸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但是无奈,除了流过指尖的水以外,什么都没有。
一点蓝光缓缓亮起,好像是……唐安言的手腕。
意识逐渐涣散了。
丘严好像看见一只小金鱼向他游过来,红色的鳞片闪着金色的光,长得十分可爱。
他好像听到有人叫他。
“哥哥。”
奶声奶气地。
丘严的手在水裏无意识地划着,整个脑袋被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住。
就像宇航员头上的玻璃罩子一样,丘严又可以呼吸了。
“金余?”
“哥哥。”
男孩儿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丘严。
丘严稍微清醒了意识,见小孩儿脑袋上有个大气泡,又问说。
“这个是你弄出来的吗?”
“嗯。”小孩儿重重点了两下头,“我想着哥哥可能不会水。”
丘严也确实水性不怎么好,有些尴尬。
“那两个哥哥呢?”
“在大乌龟那边。”
“大乌龟?”
他们两个这么大人了,怎么把金余这么小个孩子丢在这裏,自己玩儿去了。
“哥哥跟我一起去看嘛。”
金余奶呼呼的小手牵着丘严往湖的更深处游去。
这不算是乌龟了吧……
丘严看着眼前小山似的龟壳,金余不说他都没看出来这是个乌龟。
原本暗绿色的龟壳上长满了青苔,之前他们看到的几片荷叶也在龟壳上扎了根。
壳上的水草成了鱼儿们的栖息地,这不就是一个妥妥的生态系统吗?!
别说丘严了,唐安言都还是第一次见怎么大的乌龟。
小时候住在寺庙的时候,院子裏的池塘裏面住着一只很大的乌龟,有两个成年人手掌那么大。
唐安言那时候还是个小奶包,一直觉得那乌龟是个什么神仙,十分敬畏。
有的时候还对着大乌龟拜上两拜。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好笑。
大乌龟安安静静地趴在湖底的最深处,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不会是死了吧?”
戚年年顶着透明的泡泡咕噜咕噜地说话,看起来有意思的很。
“龟活万年。”唐安言看他。
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
乌龟都有千年寿命。
这个龟呼吸还带起了细小的气泡,很明显只是睡着了。
“咱们还是快走吧。”
丘严把凑到大乌龟跟前看热闹的金余拉到怀裏。
要是这个老祖宗醒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呢。
“对。”唐安言也应和道,“走。”
就在这个时候,唐安言身后在水裏漂浮的绿色青苔猛地摆动了一下。
埋在浓密水草中的坚硬皮肤突然猛烈地收缩起来,一串串细密的气泡缓缓上升冒出水面。
一只阖上的金色眼眸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但这些细微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几人的註意。
就在丘严一手抱着臂弯裏的孩子,一手扒拉着水往岸边游去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蛇头在丘严背后幽幽的探了出来。
两只金色的眼睛完全睁开,在黑暗的湖底更加显眼。
一条红色的蛇信子嘶嘶抽了两下,冲丘严的头迅速袭来。
“丘严!”
一只大手猛地按向丘严的头,差点把他推一个跟头。
丘严被推的一个踉跄,幸好在水裏阻力比较大才没摔在地上。
蛇头扑了个空,又直立起来。
金色的瞳孔在眼眶裏转了一圈,盯上了面前这个带着星星蓝光的人——
唐安言手腕上挂着的手串,从入水之后就一直是湛蓝色的,再没变回雪白的菩提根。
长刀闪着寒光横在胸前。
那长满青色苔藓的龟壳突然间动了,缓缓升起露出黑色坚硬的乌龟皮肤。
蛇头和龟壳是一体的!
“玄武。”
龟蛇同体!
神兽玄武!
玄武,亦称玄冥,龟蛇合体,为水神,居北海,龟长寿,玄冥成了长生不老的象征,冥间亦在北方,故为北方之神。
但这不只是树林裏的一个小湖泊吗?上古神兽再不济也不能在这儿啊!
水流缓缓划过。
唐安言握在手裏的刀依旧架在胸前,纹丝不动。
但整个人却随着水波往岸边退去。
神兽玄武好像是看出来他的意图,蛇的脖颈往唐安言面前凑了几分,与他对视着。
金色的眼睛睁开又阖上。
唐安言将长刀缓慢收回腰间隐了形状,抱拳深施一礼。
大胆的将后脑留给玄武神兽,一步一步退回岸边。
蛇头向边上歪了一歪,金色眼珠半阖上转了两圈。
长满了青苔的龟壳一下落了地,惊起一片泥沙扬起,黑色粗长的脖子缩回壳裏。
金色的光消失了。
神兽玄武又陷入了沈睡。
整片湖泊就像一面明镜,似是从未被人打扰。
“你不怕他攻击你吗?”丘严上来岸上还心有余悸,后怕道,“万一……”
唐安言见他心惊,微微勾唇,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肩膀安慰道。
“他可是上古神兽。”
“怎么会跟我们几个不懂事的后生娃娃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