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年审视的目光中,丘严的额角竟然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像刚才被怪物吓到暂停的心臟突然之间活泛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几乎后退两步转身欲走。
“你可以跟着我,但是死了我不负责。”
黑衣少年眉目冷淡,语气轻飘到不知可否。
丘严如蒙大赦,赶紧加快脚步跟他上楼。
房间和他那间别无二致,只是相当昏暗,没开一盏灯,只在当中的小桌上点了支蜡烛。
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孩儿披散着头发,正拿把木梳缓慢地刮过头发。
丘严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头发像是被火燎过那般,带着些许黑色结块。
这场景本身是让人害怕的,但是当丘严看到女孩儿身边那位绿色头发的小哥之后……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想笑。
“你怎么捡了个人回来?”
绿毛小哥停下了和女孩儿的交谈,看向丘严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把你遇到的事情说一遍,不要落下每一个细节。”
黑衣少年并不理睬,拉过桌上正在燃烧的蜡烛。
烛火摇曳,刺痛了丘严的眼睛。
记忆上涌。
先前,他在出差的路上出了车祸,丘严四下看了看,眼前一片废墟,身边全是碎裂的护栏和撞到稀碎的保险杠。
破裂的表盘显示在下午的四点三十四分,可是,天已经完全的黑了。
丘严拿出手机想打求救电话,却被机械的电子女音告知不在服务区。
“不应该啊,这不是高速路吗?”
手机摔碎了一个角,摄像头貌似是坏了。
丘严长嘆一口气:“这荒郊野岭的,让人往哪裏去啊……”
调出手机地图,离这儿最近的一家旅店要走大约十公裏。
大概七点二十左右,丘严见到了那家地图上的旅店。
是很简单的两层小屋,看得出是家裏的房子装修成旅店出租的。
前臺的老婆婆见到丘严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随后又微微笑了起来。
“年轻人,外面的雨挺大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老婆婆仿佛是没看到丘严擦破的手肘,热情的招呼他进来旅店坐下。
“老人家,我想开个房间。我的车出了点状况,还有我的手机好像是坏了,能麻烦您帮我叫个救援吗?”
丘严心中奇怪,外面的雨早就停了。
丘严觉得可能是老人家年纪大了,也没有在意,只是说话的音量稍稍提高了一些。
“出事了啊?这一片经常出事的,晚上好好的洗个热水澡就好了!我去给你拿钥匙啊。”老婆婆费劲地去够挂在墻上的钥匙,看上去很着急。
丘严怕老人家摔了,忙去扶:“您慢点儿,慢点儿,我不着急。您别摔了。”
谁知老婆婆身形灵巧地躲开了丘严的搀扶,一把将钥匙塞进丘严手裏,然后推着他就往楼上走。
“快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晚上好好睡一觉,屋裏有安神的茶,记得睡前喝一杯,能睡得更好。”
丘严上了楼还能听见老婆婆絮絮叨叨的声音。
“今天下了好大的雨呢,晚上一定能睡个好觉啊,这个天气最适合睡觉了,我今天新泡了茶呢,用的可是新进的玫瑰呢,这种天气就是要喝玫瑰花泡的茶呢。”
丘严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手裏被塞过的钥匙。
一把写着203,一把写着204。
怎么是两把不一样的房门钥匙呢?丘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不一样的。
可能是老婆婆年纪大放错了。
丘严下楼想还给老婆婆给错的钥匙,但是到了楼下一看——空无一人。
四处转了转,没有看到一个人,只有古朴的柜臺和墻上挂着的一排排钥匙。
就这样把钥匙挂回去好像不太好。
丘严把两把钥匙拿在手裏攥了攥,都被放进了兜裏。
明天退房的时候在跟老人家说清楚吧。
看着面前的两扇一模一样的房间门,丘严犹豫片刻,推开了203那间。
墻壁稍显老旧,但是房间裏很干凈,布置的温馨,是让人放松的摆设。
丘严实在是太累了,一下子瘫倒在床上,沈沈睡去。
一个坐办公室的普通上班族一下子走了十几公裏的路也真是难为自己了。
要是丘严稍加尝试,就会发现,他手中那把204的钥匙也同样能打开203的房门。
凌晨两点二十分。
204的房门吱呀吱呀的开了……
一只干枯发紫的手猛地扣住了204房间的门框。
雪白的记事本纸条缓缓飘落。
上面的笔画写的不太干练,有些字还是繁体的,但从颤颤巍巍的笔触上不难看出,这是出自一位老人之手。
“203今天有客人了,请尽情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