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盯上了咕咕。
“咕?”
人鱼睁大了眼睛,面前的这些人好像都带着很重的恶意。
咕咕往丘严那边靠了靠,好像在寻求庇护和安慰。
“好了好了,只是凑巧而已。”
丘严揽住咕咕的肩膀,口中说着这些话,却没有抬头,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好像那裏有掉落的星星。
唐安言:……
唐安言想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闭嘴了,没有说话。
“对了,阿姨是在怎么醒过来的?”
看着边上惊魂未定,抱在一起的小蘑菇家庭,丘严终于抓住了重点。
“这还得谢谢咕咕了。”银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以为他……”
“都说人鱼的眼泪可以治愈疾病,咕咕把自己的眼泪餵给阿姨了。”
“他的眼泪不是珍珠吗?”丘严有些奇怪,“我亲眼看见那颗珍珠掉在地上的。”
银河歪歪头,她当时看见咕咕拿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坐在女人床边,手指捏着珍珠摩挲两下,指尖的珠子就变成了齑粉,落进了女人的口中。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血红色的粉末已经消失的不见了踪迹。
银河还以为人鱼在干什么坏事,所以才把他按到地上去了,可能还扭断了人家的一条胳膊。
可是就在咕咕痛苦的□□中,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她才知道咕咕是在给人家治病。
“说来怪难为情的。”银河说道,“我确实是小人之心了。”
银河感觉错怪了人鱼,尤其是看着咕咕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一副做错事的表情。
他脸上的疤在刚才的跑动中裂开了,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滴,看上去更加可怜了。
“砰!”
湖面上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人把炸弹扔进了水裏,水花透过白色的光圈溅到众人身上。
丘严脸上的血迹被湖水冲刷干凈了,看上去倒是整洁很多,但是衣服都被淋湿了,荒唐的很。
眼前的幻境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丘严敲击着键盘,一个蓝色字符堆砌起来的穹顶出现在众人头顶,有点像是爱斯基摩人的雪屋。
白石不再源源不断地向外输出能量,脸色慢慢好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得下去看看了。”
湖面上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看上去就像是龙卷风的中心,有无数的黑影从其中飞出,那裏仿佛就是怪物的巢穴。
黑影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越来越闪,丘严从仔细看才能在他们的手腕上面看到一两个闪光的鱼鳞到,到后来随便一眼就能看见闪光的鳞片。
他们身上的鱼鳞好像越来越多了,就像是新年的夜晚在空中炸开的绚丽烟花,火花四溅,到处都是。
“咕。”
咕咕突然凑到丘严耳朵边上叫了一声,吓了他一跳。
“妈呀……你吓到我了。”丘严被吓得一激灵,扒拉着咕咕的头给他推到一边去。
“咕。”
小人鱼看上去想要提醒他什么,但是无奈说不出话来,只能夸张地比划着动作。
“你装什么,说出来不就行了。”
唐安言翻了个白眼,看这架势马上就要指着人鱼的鼻子骂起来了。
白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说话,嘴巴都惊讶地张开了。
她哥这话怎么听着像个怨妇似的。
丘严也惊住了,半晌之后才说道:“他……好像不会说话,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安言打断了:“我没针对他!”
气氛一下子凝结到了冰点。
这时候,小蘑菇的妈妈轻轻咳嗽了一声,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话。
“孩子,时间漫长,总有结局,莫急。”
唐安言的脸色平静了一些,眼睑垂下来挡住了瞳孔中飘动的情绪。
小蘑菇的爸爸之前闲聊的时候说过,妈妈是某高校的教授,教学汉语言的,平时最感兴趣的活动就是射覆,说话总是玄之又玄的。
爸爸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尽是笑容,随之又担忧起来,要笑不哭的表情让丘严心裏像是被无数只手一起揪住了一般。
丘严笑着调侃说妈妈和唐安言一定有话说,唐安言当时倒是不置可否。
咕咕听着唐安言说这些,眉毛轻轻蹙起,好像在想一些很难过的事情,随后站起身来跃进了黑色的漩涡中。
“咕咕?!”
丘严根本没想到他会跳进去,那裏尽是窜出来的黑影!
几乎是没有思考,丘严也跳进了冰冷的湖水裏。
人鱼珠光色的长发散落开,像是落下了漫天的星尘。
“咕咕?呜……”
黑色的影子从水中冲出,他的手臂上闪着鱼儿特有的光泽,尖利的贝壳从丘严的胸口冲出,湖水瞬间被染红。
“滚开!”
丘严只听到一声怒吼,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去动物园看狮子,饲养员拿走了餵下去的一块肉,狮子气愤的吼叫声在大铁门外都听得见。
“原来你会说话啊?”
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丘严眼前都是咕咕的鱼尾上面闪光的鳞片,那好像天使在人间贩卖的糖果。
如果我咬一口,能得到所有的美好吗?
丘严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脑子裏每天都是不停的幻想。
深海之中那双猩红的眼睛,火炉旁边的小王子,还有……新年的钟声。
他真的太渴望回去了,想要和朋友们一起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酩酊大醉,想要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板上,想要抱着薯片和啤酒杯,什么也不想。
也不知道唐安言喝完酒之后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