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严惊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然后双手合十,“罪过罪过。”
道歉完,揪着断手扔回桌子上:“你要干哈?”
断手也不跟他废话,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斜上方。
那裏有一个半人高的角门。
“让我们进去啊?”丘严抬头看了看,又转过来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躺两分钟都不行?”
断手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砰”“砰”的巨响。
丘严刚要开口骂。
唐安言就截去了他的话。
“那裏是有什么东西?”
断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向他刚刚喝剩下的茶碗走了过去。
漆黑的手指在桌子上写下了两个雾蒙蒙的水字——
“镜子。”
“镜子?”白石突然就想起来在荆棘丛中,那两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踩着书架,白石爬到半空中,打开了那个只有半人高的角门。
裏面确如断手所说,是密密麻麻的镜子,摆了一排又一排。
白石在这裏看到无数张她自己的脸。
心头忽地一紧,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无数张人脸看着她,一种被凝视的错觉感像一把火,要将她的心臟烧碎。
“白石!”
银河意识到事情不对,三两下窜上去把白石拦腰截下来。
断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又在桌子上写下两个字——
“行动。”
“你能不能一下写完啊?”
丘严看着白石惊慌失措的脸,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按着断手压在桌子上。
唐安言赶紧上去拉开他。
断手这次天师没生气,活动了一下手指,指了指丘严,又指了指茶碗。
“此茶解毒。”
它在桌子上写道。
“解什么毒?”
丘严的眼睛裏慢慢浮现出红光,就像是在忘川岸边那些没有神智的亡灵一样。
唐安言反应极快,迅速控制住丘严,捞起桌上的茶碗就往他嘴裏灌。
“我不喝!”
丘严大叫着,那样子真的很像得了失心疯。
两三口下去,丘严眼裏的红光就消失不见了。
“我脖子上好像有点痒。”
丘严扭动了一下脖子,从领子裏面掉出来一颗朵红褐色的球形小花。
“这不是墓园裏面的松柏花吗?”银河扶着白石,也没手给它捡起来,“难道这东西可以操控人的心智?”
“我刚才喝了什么东西?”丘严感觉嘴巴裏面涩涩的,像是吃了一个没熟的柿子,还是连皮一块吃的那种。
唐安言上前拿起茶壶裏的水,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是纸符灰。”
这时候,骨架大哥吭哧吭哧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书。
断手翻到某一页,一根还带着水汽的手指点在书页上。
那正是清心的符咒。
唐安言瞬间明白了,断手叫骨架去煮茶,并不是真的自己要喝,它一只手也没法喝。
而是将清心的符纸烧成灰融在茶裏,味道要比灰尘散播的更远。
他们每个人都能闻到茶香,这样就相当于每个人都贴上了清心的符纸。
俗话说,鬼迷眼,鬼勾魂。
本来清明时节就是鬼门大开,百鬼夜行的时候,松柏在这个时候开花更是徒增了几分勾魂的阴气。
丘严的衣服领子裏面落进了一朵这样的花,怎么能够不被臟东西迷了心神。
唐安言从书本裏把头抬起来,揉了揉刚才给丘严一巴掌的地方,以示安慰。
“你揉我屁股干啥?”
白石的脑子已经不乱了,心臟被人攥住的感觉也消失了。
但是看到这一幕,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揪起来比较应景……
如果这茶水可以解决丘严的狂怒癥状,那师傅……
想到这裏,白石向茶碗裏重新斟满茶,来到木桌后面的椅子边上。
唐纳有被丘严的捆仙索困得结结实实的,只是那眼睛依旧无神空洞。
看上去与将死之人别无二致。
“师傅……”白石看着昔日风光健朗的师傅现在竟像一个行尸走肉,不由心中难过。
把心一横,掰开唐纳有的嘴,将满满一碗茶全部灌了进去。
时间在流逝,只有断手的指头慢慢敲击木桌的声音。
可惜了,一切都是无用的。
唐纳有的眼神依旧空洞,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白石忍不住扑到唐安言怀裏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