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好。”
周妈妈看着雪莉乖巧的样子，也冲雪莉笑了笑，点了点头，用中文回了句：
“好，好，欢迎来玩。”
雪莉听不懂，只好回了一个乖巧礼貌的笑容，然后继续当她的背景板。
一行人出了机场，很快就到了吃饭的地方，包间宽敞，圆桌能坐十来个人，服务员端上茶水，姜澈拿着菜单让了一圈，
最后交给周妈妈主导点菜，周妈妈起初推辞，架不住姜澈嘴甜，菜单翻了两页，防线就松了。
等菜的间隙，空气安静了几秒。周爸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再次落在演员叔叔脸上，旧事重提：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们当年，是在哪里碰见子瑶的？”
来了。
姜澈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给雪莉夹了块餐前花生。
演员叔叔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叹了口气，没急着答，先握住了旁边演员阿姨的手。
“说起来……那是2000年的事了。”演员叔叔的声音放得很慢：
“那年我跟你们阿姨结婚五年，一直没孩子，去医院查了，医生说……她身体不太适合生。”
演员阿姨适时低下头，配合地抹了抹眼角，那演技，姜澈在心里默默给打了满分。
“后来听人说去台湾散散心，换个环境说不定能怀上，我们就去了，在台北待了半个多月，到处走走看看。”
演员叔叔顿了顿：
“有一天在街上，看到电线杆上贴了个小广告，巴掌大，油印的，写着‘领养咨询’。”
周妈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周爸爸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了一顿。
“我们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就打了那个电话。”演员叔叔摇头苦笑：
“接电话的是个男的，说手上正好有个刚出生的女婴，父母养不起，想找个好人家，我们约着见了一面，孩子用一条旧毯子裹着，小小的一团，脸都还没长开……”
他说到这儿，演员阿姨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低声嗔道：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怪难受的。”
“得说清楚。”演员叔叔坚持道：
“人家亲爹亲妈在这儿呢，咱不能瞒。”
周妈妈听到“亲爹亲妈”四个字，和周爸爸对视了一眼。
周子瑜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表情有点复杂。
“当时对方也没提钱的事，”演员叔叔继续道：
“但我们也确实给了点……但真就是意思意思，我们那会儿条件也一般，开个小服装店，赚的都是辛苦钱，但看到那孩子，就觉得……是缘分。”
他抬眼看向姜澈，眼神里带着一种“父亲看女儿”的复杂情绪：
“子瑶小时候特别乖，不爱哭，我们店忙的时候，她就在柜台后面的纸箱里睡觉，醒了就自己玩手指头。
后来大一点了，会走了，就在店门口蹲着看蚂蚁，周围的邻居都说，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姜澈面上配合地露出一丝感动的神色，内心疯狂给演员叔叔的临场发挥点赞。这叔叔果然是专业，还编细节。
周妈妈听完后，抿了抿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那个中间人，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演员叔叔摇头。
周妈妈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周爸爸在旁边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些：
“其实……不瞒你们说，子瑜之前跟我们讲了子瑶的事之后，我们也联系了之前的医院，但医院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当时的护士医生也早都不知道去哪了。”
他顿了一下，看了眼姜澈：
“我们也想过干脆报警，让警察去查，可后来想想，又怕……影响子瑶的心情，毕竟孩子刚认回来，还没怎么相处，就大张旗鼓地查来查去，弄得跟办案一样，对她也不好。”
姜澈内心疯狂给周爸爸竖大拇指——还好没报警，要不‘子瑶’这身份怕是只能玩消失了。
演员阿姨顺势接话，眼眶微红：
“都怪我们，是我们太自私了，当时太想要一个孩子了，等后面也想过要不要帮子瑶找亲生父母，可又怕……怕找到了，子瑶就不要我们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妈妈的目光落在姜澈脸上，又移开，落到演员阿姨脸上，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音。
周爸爸则是垂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在盘算什么。
周子瑜看看自己爸妈，又看看对面那对“养父母”，最后把目光投向姜澈。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莉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能感受到桌上的气氛，安安静静地坐着，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