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姝一个人在a市的闹市区裏随处转悠。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趴着护栏看向地面的车水马龙,这个城市正在飞速发展,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生存,而她,却已经模糊了梦想,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对于晏姝来说,在一个家不像家的地方从早到晚地呆上七天,就如同将她关进了天牢。可是她除了袁依依并没有其他的朋友,她无法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和闺蜜约会逛街吃饭看电影。
不能说她性格孤僻,其实这孩子以前还是挺活泼开朗的。如果你打从出生起便和同一个人压根就没分开过,同校同班甚至同桌,你觉得你会选择疏远她而去另觅新友么?感情上不屑于第三者,友情同样如此。后来晏妈妈突然发生意外,晏姝就变得沈默寡言起来。她也并不是把自己完全封锁在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而是不再对周遭的事物表现出好奇和热情,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般活得没心没肺。
但是,往往没心没肺的人都没什么烦恼,活得特自在特洒脱,显然晏姝不是这样,她只是用没心没肺去掩饰哀伤,去粉饰太平。她其实活得很累,累得都快忘记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晏姝抬起头,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妈妈,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下了天桥,在十字街头找到了一家肯德基。虽然已经是金秋十月,可秋老虎却迟迟未退,大多数的人都仍然穿着夏装。迎面袭来的冷气涌上晏姝长时间走动早已汗湿的脊背,股进的风透着丝丝凉意,让她生生打了个寒颤。
点了一份15元套餐,晏姝窝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裏啃起了汉堡。
正是午餐时间,出者少,进者多,很快便人满为患。晏姝占的是个两人对坐的地方,她刚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端着托盘坐到了她的对面。她只顾自己埋头苦吃,并没有看向来人。只是,貌似这人不知道什么叫做文明礼貌,她分明感受到了来自正前方的莫名探视。
她有些气恼,想要抬头警告他:“你……”
对面那人惊喜地抢白道:“晏姝,真的是你啊,我就说我不会看错嘛。”
晏姝保持着嘴巴微张的状态,很是讶然。
那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晶亮的眸子裏满满地闪烁着喜悦的光彩。
“你是……秦逸舟?”
“是我是我,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
相较于秦逸舟的激动,晏姝只是努力去堆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她当然记得他,他是她的初中同学嘛,那个坐在她前面整天和袁依依斗嘴的男孩子,那个一开口说话就自恋臭屁的坏小子,秦逸舟。
她还记得,袁依依喜欢他。
“听说你在立方上学是不是,咱们班的王皓也在那儿,他有一次在群裏说他在隔壁班看见你了。”秦逸舟拾起一粒鸡米花像是在吃花生米一样仰起头嗖地一下扔进嘴裏。
“呵呵,是么?”她在脑子裏搜索一圈,才想起王皓是他们班乒乓球打得最厉害的那个眼睛圆圆的男生:“他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你了,你晏姝是谁啊,那可是当初闻名咱们r大附中的一枝花啊。”他夸张地说完,忽然又想到什么,招呼着晏姝道:“来来来,陪我一起吃,想吃什么,我再去买。”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晏姝咬着可乐的吸管,笑笑说:“你慢慢吃,不用管我。”
秦逸舟惋惜地说:“太不巧了,你应该晚点点餐等等我的。”
晏姝好久没有从一个同学口中听到过这么随性的又不失亲切的话语了,她一时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