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白一脸阴郁的表情将张伯和张嫂吓了一跳,他浑身上下寒气逼人,坐在客厅裏一动不动,目光冷峻。
宁爷爷和宁奶奶从外面散步回来,张嫂连忙奔上去将手一指,压着声音慌张地说:“阿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回来就一声不吭地坐在那裏。”
宁老爷子给宁奶奶使了个眼色,宁奶奶上前笑瞇瞇地喊他:“阿宁啊,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晚饭吃了没?”
“我吃过了。”宁白站起来,面向宁爷爷:“爷爷,我有事跟您说。”
“到我书房来。”说完,他率先走在了前面。
宁老爷子的书房是那种传统的中式布局,从陈列到规划,从色调到材质,都表现出了独属于他的沈稳和宁静。墻壁上挂着几幅名家的大作,山水画、书法卷,冷逸却又酣畅,将书房衬托得雅静而清幽。
老爷子肃身而立,听了宁白的冷着声线说出来的一番话后,被岁月深深刻画过出的褶皱和双肩一起止不住地颤抖。
“混账!混账!”他被气得不轻,通红着脸,胸腔剧烈起伏。
“爷爷,您先消消气。他就是这样自私狂妄的人,您为他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宁白等着宁老爷子情绪渐渐平覆了,继续声音沈沈地说:“爷爷,是时候将他的位子架空了。”
宁老爷子眉心处的两道纹路越发的深刻,他看着宁白,一语不发,目光深邃悠远,在心裏酝酿着一个重大的决定。
宁白不放心留晏姝一个人在公寓裏过夜,没等到宁青回家便开着车离开了宁宅。
宁青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城市的夜空浓黑裏泛着深紫,霓虹其实并不远,但这片富人聚集地却清冷寂静。
他喝了酒,但因为是酒量极好的一个人,所以走路的步伐依然稳健。不过,人一走近了还是能够闻到他身上微醺的酒气。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
室内灯光璀璨,一点猩红在宁宏的指缝中点燃。他不吭声,只是沈着那张原本就冷厉逼人的脸,将宁青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通。
陈竺已经从老伴口中得知了宁青对林安心所做的那些事,她只觉得头脑发疼,额头上的青筋跳动得厉害,她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即便是宁青在外面再怎么风光无限,面对眼前这两位拧着眉的双亲也丝毫不敢露出懈怠和忤逆。
他瞇着眼睛,再次启开薄唇:“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宁宏冷笑:“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答应了我什么?”他将茶几上放置的一迭文件往宁青身上一扔。
宁青将之从地上捡起,这东西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如同当年清政府丧权辱国的耻辱一样,这份被逼无奈下签订的协议也是他一生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