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尾随宁白来到三楼的一间包厢,led水晶魔球的55个发光孔投射出超强的光彩效果。晏姝亦步亦趋地低着头跟在宁白身后,耳边回荡的绕梁音乐和眼前忽明忽暗的绰绰人影,都被她选择性地自动屏蔽。
沈重的包厢门一被推开,裏面所有人的视线都同时聚焦到门外。罗韩雪从沙发一角站起身迎上去,对晏姝说:“哎,你怎么还傻乎乎地抱着啊,快点放下来吧,瞧这一箱子水重的。”一边说着,一边伸过手去接。
晏姝不是宁白,有人主动帮忙,她自然乐得轻松。罗韩雪双手一搭上箱底,她立即跳离一步撒手转让。人家只是做做样子,压根没想到这丫头会来个顺手推舟,箱子一点也没拖住反而从手上直直往下掉落。她吓得赶紧弯腰抱住,身体前倾差点摔一个大马趴。幸而宁白离她最近,一把捞住了她的腰,将她扶稳站定。
走上来一个男生将她手裏的一箱矿泉水接过去放置在茶几上。罗韩雪也不知道是惊魂未定还是小鹿乱撞,整个人贴在宁白胸前楞是一动也没动。
宁白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表情渐渐冷凝:“你可以起来了么?”
晏姝撇了撇嘴,这厮不耐烦了,你丫的占便宜不是时候。
罗韩雪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般娇羞地埋着头退后了一步,捋了捋垂落下来的碎发,将之别过耳际,白皙柔滑的脸蛋全部裸、露在外。
“宁白,谢谢你。”
“不客气。”
晏姝学着宁白的样子瞇起眼,啧啧地替她遗憾起来。可惜室内光线不好啊,要不然她此刻柔媚羞怯的小女儿家神态,就算不能迷醉宁小白,那也是能瞬间秒杀掉在座所有定力不强的男孩子的。晏姝歪头打量了她两眼,这个罗韩雪长得还是挺耐看的,不是那种第一眼美女,而是属于气质胜过长相,让人不得不去关註的那一型。
大家伙一瞧没有热闹可看了,该唱歌的继续唱歌,该打牌的继续打牌,该聊天的继续聊天。有个胆大的女生问起来:“宁白,这就是你妹妹吗?怎么也不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啊?”
音响开得有些大,即便是特意拔高了声调,她的声音依然盖不过手拿话筒飙歌的另外三位。
宁白其实耳尖听到了,但是他瞥了一眼罗韩雪之后,很淡定地选择无视。
说是老同学,与大多人不过只有一年的同学情谊罢了。那天偶然接到罗韩雪的电话,说是年后相约聚一聚,也当是顺便给他补办一场欢送会。他本意拒绝,可是一听她说这是所有同学的意思,盛情难却,他只好应下。结果今天晚上到了指定的饭店以后才发现,哪裏是什么所有同学,不过就八个人而已。他也没说什么,饭后他们闹着要来唱k,他想着,既然吃饭的钱是他们一起凑的,那他就干脆包个夜场请他们唱歌当还上人情好了。
拉着晏姝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他低头把玩着晏姝纤细修长的手指,尽管她很不老实,一直在反抗,可是他始终拖着未松手。他该是庆幸的吧,如果不是遇见了她,这个磨人的夜晚该是多么地难熬,他恐怕会很没风度地中途找借口撇下他们一走了之的吧。
“宁小白,你有完没完?你要是羡慕我的手比你长得好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上帝他老人家是公平的,他赐给你一副好容貌,总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附加在你身上吧,总要给其他人一些好处的。我长得没你好看都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你干嘛老是抓着我的手不放啊?你这是羡慕嫉妒恨,知道不?”
其实晏姝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温热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指腹,宽厚的手掌又紧紧握住她的手背,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心乱如麻,不找点话说她会被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搅得坐立不安。
宁白好整以暇地斜过视线看向面容紧绷的晏姝,弯起嘴角道:“晏姝,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漫不经心的语调,听得晏姝小心肝一抖:“什么……什么关系?你又不想承认我是你妹妹了?”
他看着她,颇为认真的语气:“是,我不想承认了。”
晏姝炸毛,比之前更用力地抽着自己的手:“宁白,你以为我稀罕给你当这个便宜妹妹是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还真把我当贴身女佣啦?我告诉你,姑奶奶我不干了,你这脾气我伺候不起。”
旁边坐着的两个男孩子被吓得不轻,歪头看着他俩,不明所以。
宁白笑笑:“我这个妹妹脾气不大好,让你们见笑了。”
两人摆摆手:“没事没事。”其中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子对晏姝说:“妹子,别生你哥的气了,兄妹俩没有隔夜仇,昂。”
说了两句之后,两人又凑在一起玩手机游戏。
“谁脾气大得过你啊?”晏姝气得直磨牙,重重一嗤,别开脸去。
宁白轻轻捏着她的手,低敛着眼睑,话说得不经心:“晏姝,我们试试吧。”
晏姝一惊,顿时瞠大了双眼,偏过头直楞楞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宁白抬眸与她对视,一双狭长凤目,秋水如虹,幽邃深黑,直直地撞进晏姝的心裏:“我已经考虑过了,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晏姝迂回曲折的大脑神经瞬间被拉成一条直线,她的人脑,死机了。
两人始终望着对方,一个在静静等待答覆,一个在倒带调整思路,直到晏姝放在裤兜裏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赶忙掏出来低下头来查看。
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突突乱跳,她点开短信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楚尧臣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下意识地看向宁白,吶吶地说:“我表哥要过来接我。”
宁白从她手中抽出手机,快速地输入了一行字发了过去。还给她,抚上她的发:“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晏姝的瞳孔一缩,惶然失措地呢喃:“宁小白,你是在唬我么?”
他的眼底一冷:“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你?”
晏姝脊椎一僵,心裏更乱。
那厢,罗韩雪坐在对面一直默默关註着他俩的一举一动。他们说的话在这个喧嚷的空间内自动消音,她又不懂唇语,自然只能干巴巴地坐着凭借两人的肢体动作来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她踱步迈过去,绕过众人的腿,终于艰难地挤了过去。
“晏姝妹妹,不要这么呆坐着嘛,点一首歌唱吧。”
晏姝看向弯腰邀请自己的罗韩雪,心裏其实是有些气恼的,这人先前说她傻,现在又说她呆,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啊?不过,她来得正好,再这样和宁白僵持下去,她就要被他自产的无形压迫导致窒息了。
“好啊,那我就唱一首好了。”
她站起身走向点唱机,与坐在小高臺上的同学沟通了一下,接过他手裏的话筒,坐上旋转椅,等着自己刚点的下一首歌。
她一走,原先的位置顺理成章地被罗韩雪霸占,她并拢膝盖,双手搭在其上,坐姿优雅地与宁白搭话:“你妹妹和你长得不大像。便宜妹妹是指亲妹妹么?我一直以为你是独生子呢。”
宁白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晏姝身上,他语气淡淡地说:“便宜妹妹是女朋友的意思。”
罗韩雪整个人脸色一白,手脚冰凉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音乐转换,原本嗨爆全场的摇滚变成了娓娓动听的抒情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