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是，她是土生土长的野丫头，村裏面的孩子头，比这更恶心的事儿她也干过不好。
即便是这样，马燕也没见过像是郑灵巧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的男人，看见你都要对你好，你犯贱是吧！”马燕这话已经没有语调，一个陈述句。
郑灵巧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自己的头盖骨，不行，她要被气昏了。
看着她捂着头。
马燕提醒道：“快快快，扶着点墻，别自己摔了，还赖在别人家。”
嫂子也是个实在的，就因为没给她开门，就以为她流产是自己造成的。
难不成这蠢女人不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重要，大雪天非得在别人家门口等着，她看啊，郑灵巧就是个心机婊。
没人整整她，她还会一直婊下去。
“我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你跟你二哥二嫂说一声。”郑灵巧知道，她浑不过马燕，也不想在这裏生气。
“不，你最好以后别来了，否则有我在的一天，您可能都要病上几天。”她不气死郑灵巧，她就不叫燕儿！
“小兔崽子，没教养的东西！”郑灵巧总是骂了一句解气，才从杨秀家出去了。
可这放在马燕身上，不痛不痒。
她走了之后，马燕也没进去，只是在外面走着，在二哥家左看看，右看看。
除了一头猪，两只鸡，啥都没有了。
没有地窖，没有储备粮，就连院子裏面盖的角房、牛棚，也是从来没有收拾过。
这裏，哪裏会有家裏面舒服！
马燕嘆了一口气，她非常清楚，穷人的日子不好过。
自打杨秀和马铭爵和好后，在马燕和杨秀连番照顾下，马铭爵的病没有几天就好了起来。
马上就要小年了，马铭爵好了之后带着杨秀和马燕都回了老马家住。
一家人，过年总要团团圆圆的。
马家原本不是很热闹的宅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连着三开两进的院子，每个屋都烧起了竈炕和炉子，王氏将所有的布票都拿出来，换了布出来，大半年连着她绣的、做的，给马家的孩子们，一人一套新衣服。
别人的都是合身，偏偏李金凤的小了些。
“你从来都没胖过，这身子怎么长得这么快！”王氏正疑惑，李金凤就贴着老三的怀中笑了。
拿着胳膊肘怼了自家丈夫一下，老三才开了口：“娘，凤儿终于有了，咱家要填一个小的了。”
“这咋才吭声啊，多久了！”马家的人听见这个信儿，没有不高兴的，倒是从来看不上李金凤的王氏，紧张起来了。
看不上是看不上，自家人便是自家人，李金凤有了身子，她是真的看重。
“说是两个多月了，大夫说健壮着呢！”李金凤心裏也高兴，怎么说她怀裏面这个，是马家孙子辈的第一个，长孙总是要受宠的。
还是她福气，嫁了个老三，还能生个长孙，她如意极了。
杨秀没有想过这裏面的门道，老马家要填小的，这是喜事儿，本来便是过年要给红包的，杨秀原本给娘包的是最大的，如今把这个最大的拿出来，给了老三媳妇。
“算是你二哥和嫂子先祝福你们了，拿着红包，好好养着身子，等着过完年关，嫂子给你弄一罐儿麦乳精过来！”
杨秀是有门路的，不过这东西就是贵了些。
她和马铭爵在一起，家裏的钱花的不少，可是存下来的也不少，主要是马铭爵又脑子，从一拿一换一卖中，赚了不少富裕。
只是最近看的严，黑市卖东西叫投机倒把，不过马铭爵还总是走动，换些东西，钱是一直都攒着的。
知道家裏面要买自行车，连工业票他们也攒够了，哪天去供销社，拿了钱，提一辆车回来，他们这半年的日子也算是过圆满了。
“麦乳精，那可真是好东西，嫂子真能搞到？”李金凤有些不信。
但是想着杨秀已经去镇裏面厂子裏了，说不定真的能。
杨秀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二嫂了，之前跟你不愉快，没想到你对我还这么好。”李金凤刁蛮是刁蛮，但是心眼也不是特别坏。
她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心裏有分寸。
至于分家的事情，杨秀从没怪过她，是她想走才搬走的，若是她不想走，也就是娘一句话的事儿。
老马家，谁的话又能盖过娘的呢？
“头胎最是要紧，年后跟生产队报备了，不去干活也行，别委屈自己。”杨秀没生过孩子，但是一家人也都是盼着孩子好，觉得不恰当，还是劝了一句。
“老三，你过来，嫂子有话对你说！”杨秀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探到老三的手腕上。
然后浅浅一笑：“别让你媳妇干重活，这个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若是你家钱不够，或者票子不够，就来找我和你二哥。”
不是杨秀太善良，而是这是个一家人必须齐心合力的时代，她心裏十分清楚，苦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可日子虽苦，人心不能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