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杨秀又一早上去了大队。
王队长见到杨秀又来了，头都大了。
“你知道你自己得罪谁了吧！既然清楚，你找她去，别难为我好不？”王队长也终究是扛不住这杨秀天天往他这儿跑了。
“今天又没任务是吧！”杨秀答非所问。
“是。”
话音刚落，杨秀转头就拿着扫帚扫地去了，再拿着抹布将每个办公桌擦一遍，然后挺直腰桿从大队门口走出去。
刚到门口，便看见马铭爵站在大队门口等着。
“你怎么来了？”杨秀诧异，她明明让他在家裏等着的。
“接你回去。”他们说好一起去城裏的，赶个夜市，能赚点是点。
城裏面人们下班那个点儿，正好是买菜的时间，比那个时间早点到就行。
杨秀让他在家裏收拾完了等她，他提前收拾好，便来接她了。
“走吧！”两人并肩走着，大队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别的不说，两个人长得俊，看着养眼。
可如今两人都得罪了刘家，没人敢开口说好话。
“两个倔驴脾气凑到一起，这可真难整！”
“可不是吗？”
“今个儿我少带了一点儿，早点卖完，咱们去镇裏的小学看看呗！”
他一直知道，杨秀想送两个弟弟去上学。
杨秀点了点头，美滋滋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笑得真美，马铭爵想。
“你在哪儿上的学啊！”杨秀想起他也念过书，不知道他在哪裏读的。
“是村裏面的小板凳，当初有个老先生，在小学裏教书，不过自打他走了，村裏面没来过老师了。”他只是识字，没正经上过学，当时家裏真没这个条件。
“小学识字，就能看报纸了？”杨秀也没上学，但是家裏先生看的严。
至今还是记得她早些时候读过的书，尤其是来到东北，父亲朋友送她的四大名着。
“那时候，郑伯翰家有大字典，还真让我看了不少报。”读书的习惯是他的喜好，打小养下的。
小时候，他已经知道贫富差距，而和郑家比，他只是觉得自己家少在那一本本有趣儿的书上。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想得还真简单！
“原来是这样。”
两人边说边聊，便已经到了家，马铭爵装了半篮子鸡蛋，是家裏面有的，如果卖得好，他得养鸡去，家中还剩着十几个，够家中吃了。
其他的两篮子，是黄瓜、西红柿和一捆大葱，他只将鸡蛋给了杨秀，其他的都自己提着。
家门前的道窄，杨秀便让马铭爵走在了前面。
自己提着篮子在他后面跟着，看着他高高大大的背影，恍惚想起了父亲。
杨秀哑然失笑，她父亲确实唯利是图，可是骨子裏她依然觉得父亲是爱她的。
因为家庭富裕的时候，她大部分关爱都是来自父亲，而不是严厉的母亲。
可她也深爱严厉的母亲，那是一个非常坚强勤劳的女人。
“铭爵，你父亲是什么时候走的？”问出这个问题，杨秀突然觉得失礼。
但是马铭爵回答的很随意，“大概五六年前吧！那时候燕儿才两岁多。”
马铭爵对兄弟姐妹都亲，可父亲却没见过多少面，因为他父亲总是在外面游手好闲，又喜欢下棋搓牌，什么活都不干。
本来他想反问杨秀，但想起了娘的叮嘱，到嘴边的话又收回去了。
娘说，杨秀不太愿意提自己的身世。
既然不想提，他着实不该问。
“怎么不说话了？”现在已经到了大道上，马铭爵将杨秀护在道裏边，自己在外面。
整个道上都是黄土，还有牛粪马粪在路上，已经被来往的马车和大卡压平。
“不知道说些什么？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马家村，没想到这么近还有河套。”刚出马家村一裏地，便有一座桥，桥下是一条河，村裏镇裏人都管它叫西坝河套。
“有，夏天一下过雨，还能捡到鱼，可以卖。”只不过今年没怎么下过大雨。
杨秀一边听着马铭爵讲，一边从桥上看着河，一见到水，她便想起了小时候，她跟母亲去周边玩儿，总是能见到水。
她本以为东北没有水，现在看来倒是她偏见了。
“你喜欢水？”马铭爵见她恋恋不舍，直觉她是喜欢水。
“不是，是我的家乡有好多水。”在杨秀的记忆裏面，上海和江南才算得上家乡。
“南方？”马铭爵猜想，报纸上说江南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