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仍旧是洛修做了让步，神色覆杂地朝纪溯望了最后一眼，便转身离开。
换上礼服，朝着镜中有点心不在焉的影像盯了好一会，才想到还需要化些淡妆。
闪避了洛修这些天，竟然让她的面色也不知不觉憔悴许多。
刚想坐下打理，叩门声就又响起。
以为是洛修等得不耐烦，打开门才看到佩恩神色奕奕地站在门口，全然没有了方才在花园中对她忽然严肃的面容。
还没有开口，纪溯已经被佩恩勾着胳膊一路拉近了房间。
“纪溯小姐，您这样真漂亮。”将纪溯按坐在梳妆镜前，佩恩看着镜中的纪溯，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纯白礼服。其实也只是礼服的衬托罢了，她整个人闷闷不乐的样子，再加之才放下的松散的发，蓬蓬地落在肩头，整个人连朝气都没有，要说漂亮，也就她身上的这件衣服了。
“我帮您上妆。”说着也没等纪溯答应就径自替纪溯挽起了发。
佩恩指尖轻柔，一点都没有机器人的僵硬，甚至灵活轻巧地完全没有停顿。
纪溯觉得佩恩一定是个全能型的机器人。
佩恩化妆的效率快得吓人，纪溯估算了下，如果让她自己来，哪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妆，也要比佩恩多花上三分之二的时间。
而这短暂的时间之内，佩恩甚至将她松散在肩的发也做了一番打理。
镜中人的脸总算是多了光彩，佩恩化的妆精致婉约，与她身上的白色礼服很是贴合。
盘起的发髻清新亮丽，纪溯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情也仿似好了许多。
“我原本还在担心纪溯小姐不愿出席呢。”
纪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确实是并不愿意去的。
佩恩见她不说话，凑近她又继续说，“毕竟纪溯小姐已经躲了帝军长这么多天。”说完又揶揄一笑，“帝军长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敌，才跟纪溯小姐谈了这样一段时间，你们就冰释前嫌啦。”
忽略佩恩的用词不当，纪溯僵硬地打断她，“佩恩。”
佩恩当即闭嘴，却恢覆了先前惯常朝她做的动作，眼神暧昧地朝她眨了眨眼。
“出发吧，帝军长等了很久了。”也没再等纪溯做出反应，佩恩又将纪溯推出了房间。
依旧是那条夜道，天色已经暗沈，路边璀璨夜灯已经开启，就如那一夜的景象，熟稔修长的身影立在车边。
仿若那样一个缠绵悱恻的拥抱，再现眼前。
纪溯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步履坚定地朝他走去。
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纪溯尴尬地将视线投向远方，又收回，才想到要上车。
手才搭上门，已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为她打开了门。
低声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再去看身后的人。
纪溯自进车就维持着望向车外的姿势，车窗没有完全关闭，夜晚凉风吹进，吹得纪溯原本撩拨在耳后的细碎发丝也迎风拂动。
礼服单薄，洛修动手将车窗关上，原本还稍有风声的车厢内，霎时安静下来。
车窗突然关上，纪溯回头朝身旁的洛修望了一眼，却没想后者的视线也正盯着她，视线交汇，纪溯正想低头，洛修白皙指尖已伸到近前，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颊侧轻点一阵温热，洛修指腹似若无意地碰触她的脸颊，那原本在风中吹散的发丝便被他指尖灵活地剪到了耳后。
不等洛修将手收回，纪溯便飞快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洛修从来没有做这种事情的习惯，她心中清楚。他的手还停顿在空中，她却只觉有些许烦躁。
这样随意地来撩拨她的心，难道他没有自觉吗？
“纪溯。”
将手收回，却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也许佩恩说的没错，他向来习惯沈默，也许沈默之中，他不知不觉便会失去错过许多。
正如眼前的人，莫名地疏远，他不开口，也许永远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只是酝酿了许久的开口却并没有的到身旁人的回应。
“宇舰已经准备完毕，明天你就可以启程。”
至此纪溯的态度才算有所松动，微微偏过了头，“麻烦你了。”
“在此之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纪溯垂了头，不知如何回答。
却发觉正在行驶中的车速越来越慢，直到抬头才发现，洛修已经车停靠在了路旁。
眸眼深沈，盯着她的目光强烈。
那是分明要知道究竟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