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诩脸皮厚得可以。
可还是抵不过沐桓羽那认真却又触动人心的回答,最终还是被沐桓羽的真诚所打败。
平日裏能言善辩的花宇凉现在成了哑巴,悻悻然地摸摸鼻子不说话,对上自家师兄弟那诧异的眼神时,越来越觉得尴尬。
之前还在众人面前大放厥词,说自己要放弃追求师尊,潜心修炼呢。
而且,
没有记错的话,他之前还和二师兄他们再三保证过,从今往后再也不去纠缠师尊。
与花宇凉同样,在平日裏都是能言善辩之人的百裏文焰,在听到师尊的纠正后,说话也开始嗑吧起来。
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终只吐出来一个字:
“......噢。”
看那呆楞的眼神,这孩子怕是还没缓过劲来。
“咳,虽然我和师尊结为道侣,但今后我定会坚持修炼第一、师尊第二的原则,绝不疏于练习的。”
大师兄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花宇凉看着都替人觉得难受。
想来也是,自己最尊敬之人竟然和最讨厌的人——虽然近些时日,已经逐渐消除许多偏见,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厌恶之情——结为道侣,这估计比打他几巴掌还要痛苦。
犹豫片刻,花宇凉决定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大师兄。
毕竟这事情带来的冲击太大。
可还没等他开口,身侧的人却先一步出声:
“嗯?”
虽然只有单单的一个“嗯”字,花宇凉却分明从中听出不满的意味来。不用想,肯定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
暗中腹诽沐桓羽这个人,看起来高冷严肃,却在一些事情上幼稚得可以,他撇撇嘴,在师兄弟们震惊的表情之下,拍了拍沐桓羽的胳膊:
“我刚刚瞎说的,你最重要。”
“嗯。”
不顾自己那早已岌岌可危的高冷形象,沐桓羽点点头面露满意之色,勾起的嘴角这次没有被他刻意压下,脸上的笑因此变得明显。
在场的几位都是沐桓羽的亲传弟子,与师尊也已经相处多年,碰上一般的场面,他们自然不会太过惊讶。
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同。
这大概是他们从进入沐桓羽门下后,第一次见到人露出如此明显的笑意。
且只因花宇凉的一句话。
若不是知道师尊的性格,知道师尊当初多么厌恶花宇凉,他们甚至都觉得二人之间的感情一直都这样要好。
而作为少数知情人宋秋林,先前从花宇凉听说两人之间的事情时,早就震惊过一次。他本以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心中便不会产生波澜。
但他想错了。
真切地感受师尊对花宇凉,和平时对大家那天差地别的态度变化;真切地感受到花宇凉对于师尊的重要性后,宋秋林的内心产生巨大波动。
与此同时,心中又有一种莫名的酸涩之感。
他竟没来由地产生嫉妒。
看到二人之间亲昵的互动,他心底升起一丝烦躁之感。
明明他与花宇凉认识的时间也有很长时间,二人之间如今甚至快要达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为何产生的差距会如此之大?
宋秋林不愿再想。
心臟处的细微抽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怕早就不是嫉妒那么简单,花宇凉在他心中的位置,也绝不是朋友二字。
但他终究不敢迈出那一步。
他没有勇气,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向对方袒露心声,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当初接近花宇凉时他本就目的不纯,所以每当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心底才刚要燃起的火苗,便会在倏然之间被浇灭。
他们终究是不合适的。
与其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倒不如维持现状,与花宇凉做知己。起码这样,二人之间感情破裂的可能会小很多。
于宋秋林来说,花宇凉是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是唯一,能够与他交心之人。
可见其重要性。
所以他并不打算冒险,说出自己那早已变质的友情。
不值得。
“想什么呢?等你回话半天都不吱声。”
眼前的手骨节分明,宋秋林也迅速从沈浸的思绪之中抽身而出。他定定地望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张嘴的动作做出,所说出的话却并不是他的声音。
“聊什么呢,这么专註。”
是师尊的。
看句式,其明显是在模仿花宇凉刚刚的那句话,但听语气,其中表达的却绝对不是嗔怪之意。
那冷冰冰的语气,倒像是有点不高兴的意思。
还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啊。
这么想着,宋秋林的微笑混杂着苦涩之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没点声音,”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把花宇凉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沐桓羽之后,他拍拍胸口压惊。随即他又耐着性子给人解释道,
“在聊百裏如月的事情,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沐桓羽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轻拍两下花宇凉的肩膀,他双眸微瞇,敛去其中的危险之色:
“嗯,恐怕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