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云岫凭栏而望,眼前寒气如雾,看不真切。
“更深露重,娘娘还是早些歇息。”
如霜的月色下,云岫的脸白得几近透明,锦绣立在身侧,面有怜色。
云岫看着夜色下迷蒙的皇宫,摇头,若有所思道:“我去看看皇上,你累了一天了,不必跟来了,早点休息。”
锦绣点头,眼中的光明明灭灭,让人看不透。
养心殿中,云帝静静地躺在床上,没了往日的锐气,他青黑的脸,在明晃晃的烛火中,异常的晃眼。
云岫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异色,她面色微白,趴在床沿,默默看着云帝:“你要醒过来。”
她什么也做不了,唯一帮的上的,就是守着他醒来。
云岫转头,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声音低沈婉转:“云国的百姓不能没有你,我也不可以没有你,所以…。你不可以死。”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依旧是睡着的模样。
云岫的目光微微放远,落在苍茫的夜色中。
夜月下,眉目如画的女子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眸光沈沈,她不知道景琛到底想干什么。
皇宫守卫森严,要混进来已经不容易了,还要伺机投毒……想到这裏,云岫胆颤心惊,眼中闪过悲悯之色,到底要牺牲多少人,才有今天这样的境况?
那些无辜人,有血有肉,会疼会痛,会流泪,就那样没了。
云岫戚然,轻轻地揉着眉心,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青葱玉指滞在眉间,瑟瑟发颤。
皇宫裏有内奸!
她的身边,云帝的身边,甚至皇宫的每个角落,都有景琛安插进来的人,这像是平地上的惊雷,震得云岫头晕目眩,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你没事吧。”
一声温润的声音,如水,滑过耳际。
云岫回身,夜若寒一身青衣,俊美如仙。
他的手中,有一个兵部刚递上来的折子。
云岫收回目光,不去见他疲惫的眉间那抹关切的神色,道:“皇上昏迷期间,朝中大事有劳寒王爷多多费心。”
夜若寒神色一黯:“云岫,你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吗?”
云岫看着床上的人,飘忽的声音好似柳絮:“皇上终究会醒来,寒王爷好自为之。”
如遭电击一般,夜若寒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这片如画江山,他日思夜想,舍弃了那么多,如今终于与他近在咫尺。
云帝中毒昏迷,以夜若寒在朝中的威望和势力,国家大事自然落在他的头上,假以时日,时机成熟,整个云国尽受他的掌控。
如果这一切真的如愿了,那么,将来他站在天下最高的那一处,他的身边,应该有云岫的身影。
曾经许诺的未来,真的有实现的一天,夜若寒的心裏却没有一丝的愉悦。
夜若寒放下奏折,隐在月色裏,驻足回头的那一刻,他看见云岫正拿着奏折翻看,他潸然地垂下头,一颗泪霍然落下。
她在防备着他吗?
奏折上,锦帝要求云帝派兵助他攻打君国,作为盟国,锦国有难,云国不得袖手旁观。但为什么,偏偏在锦国战事吃紧的时候,云帝中毒了。如果锦国亡了,对景琛又有什么好处?
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如果景琛和君国合作,达成了某种协议,就如当年的云国和锦国。那么,这一次云帝必死无疑,而云国势必也会乱成一团,天下纷争再起。
云岫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