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初停的那一日,夜若寒回到云都,云帝在千重殿设下夜宴,云岫称病推辞不去,在荷心亭裏慢慢地饮着琼花酿。
天幕,冷月如钩。
清冷的月色落在雕零的荷池上,云岫的心裏添了一丝的孤寂。
“云岫。”
很轻,如雾一般,踏着月色而来。
是夜若寒的声音。
云岫回头,琉璃灯下,一张清朗俊逸的脸近在眼前。
她怔然了许久,问道:“你不在千重殿饮宴,来我这裏做什么?”
天地苍茫,他万水千山跋涉而来,神色依旧憔悴,却是抑制不住心底狂乱的喜悦:“好久不见。”
云岫倚在扶栏上,垂眸看着水中浮动的月影,冷淡道:“没什么好再见的。”
好像夜若寒和姜若初成亲之后,他和云岫之间越来越冷淡,好似曾经的欢愉只是一场梦,他却舍不得醒来。
“你还是喜欢把什么都分的清清楚楚的。”
“清楚一点不好吗?对不该抱有幻想的人抱有期待,那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池畔之上,雾气氤氲散开,夜若寒缓缓走近,闻到云岫身上淡淡的酒味,他忽而蹙眉:“为什么?”
“什么?”
灯下,云岫目光沈静,看不出一丝的波澜。
夜若寒的目光灼然清亮,正覆杂地看着云岫:“你说过,你不会再为我做任何事情,你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既然如此,我身在哪裏,是岭南,还是云都,不都和你没有关系吗?”
彼时,夜若寒虽然被困在岭南,但是云都这边的动静,他都一清二楚。当他听闻云岫为他向云帝求情,他才得以回朝,夜若寒的心裏涌动起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感,他只知道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云岫。
如今见着了,美人依旧,一身白衣蹁跹,清冷如昔。
夜若寒站在云岫面前,眼中似有水波轻荡,双眸之中饱含着无限的深情,覆又问:“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为什么?
云岫忽觉得自己可笑,她转过身,甚至连看都不看夜若寒一眼:“你曾救过我一次,这次就当还你人情,从此,你我不拖不欠。寒王爷,你心裏清楚的,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的瓜葛,不是吗?”
闻言,夜若寒身形微颤,寂静之中,恍若有呼吸起伏不定。夜若寒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岫,她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撇的如此干凈彻底,甚至连称呼都换了。
“还记得吗?我们以前说过,不管世事如何,我们要彼此信任。”
云岫的睫毛颤了颤,眼波如水,闪过夜若寒的脸:“我当然不会忘记,我曾想,如果有一天你的愿望实现了,我们还可以过回以前的生活,我仍可以陪在你的身边,爱慕你,信任你。”
“云岫,我们的一切,你真的舍得放下吗?”
夜若寒轻嘆,云岫的性子本就清淡,如今对他更是疏冷了。他从一生下来就是人中龙凤,从未在任何一个女人面前失了心,如果不是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他还不知道,他刻骨铭心珍爱过的女子,註定要一生永欠,他动过真感情,却又失去了真情。
“人是会变的,这三年,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我告诉过自己,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云岫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幕,眼中盈满泪珠,空灵的声音很是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