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面色惨白如雪,灼灼的目光望向云帝,忍住了眼中泫然欲落的眼泪,他不值得她为他哭。
云帝是那样冷冽无情的一个人,和夜若寒一样,当她是玩物,是棋子,可以面不改色地操纵着她的生死。
云岫面目清冷,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的眼前箭头密布,直刺而来。
她闭上了眼睛。
看见云岫闭上了眼睛,云帝瞳孔一缩,眼底光华暗沈,遮蔽了细碎的痛色。
天地静然,雨点急切地打在脸上,伴着凛冽的杀气,冷光在眼前穿梭,晃动。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云岫没有看见。
密布的箭雨中,她竟毫发无伤。
许久,云岫惊诧地睁开双眼,看见夜若寒和夜玉寒护在了她和景琛的身前。
云岫的心骤然软了一角,她没想到亲手把她推向绝地的夜若寒会三番两次地救她。
情况变得混乱。
云帝眼中冷芒再现,目光在他们身上巡视一圈,冷冷笑道:“你们公然救护景琛,是要反朕?”
“景琛是该死,可是,景妃娘娘是无辜的。”
凄风冷雨中,夜若寒和夜玉寒岿然不动,好似一道强大的屏风,把云岫安然地护在身后。
低而沈的嗓音悠远动听,然而,云帝只有沈如寒石的几个字:“你们让开。”
三人之中,夜玉寒最是目中无人,他拿剑指着周围的御林军,哂笑:“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不知情的人定以为我们泱泱大国只会欺负一介老弱妇孺,你们不介意被人耻笑,本王可介意得很,如果因为这破事,让本王以后在美人们的面前抬不起头来,那本王还如何寻欢作乐?”
云帝眼中的怒意沈沈,却是稍纵即逝,他衣袂一扬,御林军如数退下。
然而,他眼中的戾气依旧深浓,冷然道:“景琛,你以为有他们护着,你就可以不用死了吗?”
景琛眸光一沈,他手握玉麒麟,五指的关节微微泛白,如果再用力一些,难保玉麒麟不会在他手中成为一堆粉尘。
“如果玉麒麟在你的眼前化无为有,云帝,从那一刻起,你又该如何面对你的臣民?”
云帝双手一笼,紧紧攥着,他痛恨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可是谁不是一样,谁都讨厌这受制于人的痛楚。
云帝看着景琛,沈默了很久,像是在深思,又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面色一如既往地阴沈:“景琛,你若想安全离开,应该知道怎么做。”
“可惜,我这人就是贪心了一点,既要玉麒麟,又想安全离开。虽说君无戏言,不过,出尔反尔,才是你们帝王一贯的作风。”
不是景琛阴险狡诈,他说的很对,有了这玉麒麟,他才能真正毫发无伤地离开这裏。
云帝神色一僵,薄唇紧抿,他没有说话,大家也便不知道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云岫虽看不清云帝的神情,可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愤怒。她心中一凉,以云帝的性子,没有人可以跟他讨价还价,他肯放景琛离开已是最大的极限,景琛再与他作对,如果落在他的手裏,定然是生死无门。
这是她最害怕见到的。
云岫双手负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扯动着景琛的衣袍,景琛一怔,沈吟的瞬间,冷笑两声。他忽然松开了云岫,在她背后用力一推,云岫跌落在夜若寒的怀裏,她却挣扎地站了起来,踉跄地走向云帝,停在了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声音疏离而淡漠:“放他离开,不然,他若是和玉麒麟同归于尽,我们又能得到什么?”